翌日。
天色阴沉,乌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似有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一处偏僻的渡口,只见木制的栈道已经腐朽,长满了青苔,河水幽深,水流缓慢,水面泛着墨绿色的光泽,深不见底。
岸边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两个大字黄泉,就见字笔画苍劲,却透着一股阴森之意,似乎是从九幽之下爬出来的。
慕墨白和苏昌离抵达渡口后,后者略显无奈的开口:
“墨白,白神医还跟在后面,我们还要继续无视她吗?”
慕墨白头也不回,语气平淡:“都已跟到此处,喊她过来吧。”
苏昌离一听,当即笑呵呵地转身,朝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喊道:
“白神医,别躲了,大家长让你过来!”
树后白鹤淮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带着几分被抓包的心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树后走了出来,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我跟你们说。”
白鹤淮理直气壮地道,下巴微微扬起:
“我这是怕你们想要赖账,这才没跟苏暮雨去天启城,我当初治疗暗河上一任大家长,除了是想找寻我爹的下落外,更是为了获得相应的诊金。”
“现在病人退隐了,苏暮雨又是一个大穷鬼,我不就得时时刻刻把你这个当代暗河大家长看牢了。”
一旁的苏昌离听后,便道:
“放心吧,我们暗河一贯没有赖账的习惯,此次出来就是为了拿回属于我们暗河的宝库。”
“宝库?”白鹤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亏我还以为你们鬼鬼祟祟离开南安城,是想跑路欠债不还。”
苏昌离失笑道:
“白神医,你误会了,我们此行要去一个隐秘之地。”
白鹤淮好奇询问:“什么地方?”
苏昌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一家不对外营业的当铺。”
白鹤淮一脸惊奇,眼睛瞪得大大的:“还有不对外营业的当铺?”
“这家当铺名为黄泉。”苏昌离介绍道:
“自我们暗河创立,就已出现,而我暗河历代任务所得的财宝,都存放在黄泉当铺之中。”
这个时候,慕墨白眸光一扫:
“鬼差开路,相见黄泉。已见黄泉,鬼差何在?”
话音刚落,渡口边上,如鬼似魅地显现出五六道人影。
他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像是是直接从虚空中走出来的,每个人都撑着一把黑色的油纸伞,伞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全部穿着黑色的长袍,袍角在风中轻轻拂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森诡异的气息。
白鹤淮见状,不禁脱口而出:“他们是?”
苏昌离低声回道:“黄泉当铺中的鬼差。”
为首的鬼差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用沙哑而低沉的声音道:
“暗河大家长,主人派我等在此等候许久了。”
慕墨白语气平静:“看来黄泉主人知道我会来这么一趟。”
为首的鬼差一手轻抬,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便请大家长,和新一代蛛影刺客团首领傀大人,上船。”
白鹤淮连忙提醒了一句:“还有我呢!”
为首的鬼差缓声道:
“小神医的父亲是暗河中人,又被大家长默许来此,那也不算是什么外人,就请一同上船吧。”
苏昌离一听,不由地对身旁慕墨白道:
“素闻黄泉主人神通广大,无所不知,看来的确是名不虚传。”
慕墨白淡淡道:“还是莫要多耽搁了。”
说完,率先登上渡口的船只,这是一艘十分精致的乌篷船,船身乌黑发亮,船篷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隐隐有光华流转。
船头立着一根桅杆,桅杆上挂着一盏灯笼,灯笼中燃着幽绿色的火焰,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诡异。
不多时,一个长相妖媚的女子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一袭红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花纹,在幽绿色的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其面容娇媚,眉目如画,一双桃花眼中波光潋滟。
妖媚女子立在船头,双手轻抬,暗运内力,船只就如箭矢般激射而出,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速度快得惊人。
可奇怪的是,船上的人却感受不到一丁点的颠簸,仿佛船不是在水中行驶,而是在平地上滑行。
随后,她转过身看向慕墨白,嫣然一笑,那笑容妩媚动人,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让人心旌摇曳的魅力。
“早就听闻大家长的威名,“没想到面具之下是这般风姿,难怪一直戴着面具。”
慕墨白恍若未闻,半阖双眼,一语不发,他的神色淡漠,像是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妖媚动人的女子,而是一团空气。
一旁的苏昌离开口道:“大家长对于陌生人的套近乎,一贯是如此作态。”
妖媚女子一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伸手在自己的脸上一抹,转眼间面容就发生了变化,化作慕雨墨的面孔。
“我现在应该不算是陌生人吧。”
慕墨白眼皮一抬,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清淡道:
“不错,比慕家的易容术还要精湛。”
苏昌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