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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后。
霍家庄的院子里,响起一阵嬉笑玩闹声。
一名十二三岁的红衣少女,正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指挥着两个八九岁的少年爬上爬下。
那两个少年一个爬上了假山,一个攀上了树干,正满头大汗地摘着什么。
“步亦安,左边左边,那个果子更红!”
“聂正,你别光顾着自己,那边还有一串大的!”
红衣少女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小霸王的威风。
假山上的少年一边摘一边嘟囔:“姐姐,你就知道指挥我们,你自己怎么不来?”
红衣少女理直气壮道:“废话,我是女孩子,当然要爱惜羽毛,爬高上低的事,当然是你们男子汉的活。”
树上的少年忍不住笑出声:“步姐姐,你都没羽毛,该怎么爱惜啊!”
“聂正你找打!”
红衣少女作势要冲过去,两个少年连忙躲闪,笑成一团。
庭院深处,一名美妇人正缓步走来。
她穿着素色衣裙,发髻挽得温婉雅致,仅一支素玉簪轻绾青丝,眉眼弯弯如远山含雾,眼波清澈,似乎藏着经年相守的安然与静美,一抬眼便是脉脉柔光,能化尽世间寒凉。
且身姿纤细轻盈,因岁月滋养而愈发舒展得体,行动间裙摆轻拂,静立则如月下清荷,端雅动人,赫然是于楚楚。
十二年的光阴,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眉眼间的青涩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水的气韵,皮肤依旧细腻匀净,不见风霜痕迹,只比年少时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莹润光泽。
但当她看到眼前的一幕时,那份温婉风华瞬间消散了大半。
“步云舒!”
于楚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就是这么带自己两个弟弟的?”
红衣少女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飞快地斜了两个少年一眼。
步亦安和聂正立刻站直了身子,齐声道:
“于伯母,我们这是赌斗输了,输者自然要听赢家吩咐!”
步云舒满意地点点头,也开口帮腔:
“对对对,娘亲,我们就是玩个游戏,没什么的。”
于楚楚看着三个孩子,又看了看假山和树上的果子,哭笑不得。
她正要开口,步亦安忽然委屈巴巴地说:“娘亲,姐姐以大欺小,明知我们武功不如她,她还......”
话还没说完,就被步云舒打断:
“什么以大欺小,我还没说你俩以众欺寡呢,更没说两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居然连我这个弱女子都打不过!”
于楚楚:“弱女子?”
她看着自己女儿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再看看那两个委屈巴巴的小少年,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庄外忽然响起四道蕴含深厚内力的声音:
“在下北野雄狮、东岳不群、南峦诸葛、西岭笑佛,我等四人久仰步大侠武功盖世,威震神州,千里而来,恳求一见!”
步云舒露出惊奇之色:“爹爹都退隐江湖十多年了,没想到还有人千里迢迢而来。”
于楚楚的眉头微微皱起,看了庄外一眼,没有说话。
庄外,声音继续传来,语气愈发诚恳:
“在下狮王堡堡主北野雄狮,我等四人久仰步大侠的威名,可惜一直无缘结交,实为平生一大憾事。”
“这十多年来,自从雄霸灭亡后,中原武林从未获得真正的太平,到处可见厮杀与纷争,武林中实在是群龙无首。”
“步大侠是当世武林神话,又正处于盛年,本就是成就霸业的大好良机。”
“因此,我等四人决定组成联盟,想来投靠步大侠,效犬马之劳!”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笑呵呵地接话:
“对对对,我们四人虚位以待,决意拥立步大侠担当武林盟主一位,成为真正能护天下苍生、中原太平的绝世霸主!”
庄内一片寂静。
步云舒眨眨眼,看了看娘亲,又看了看庄外,小声嘀咕:
“他们这是......想让爹爹出山?”
须臾间,庄内响起一道声音,如同一道雷霆在庄外炸响:
“滚!”
庄外四人身形齐齐一个趔趄,脸色莫名发白,像是被这一声暴喝吓到了。
东岳不群高声道:“我等携诚意而来,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
南峦诸葛接话:
“步大侠武功天下无敌,加上我们四个人运筹帷幄,那就是天衣无缝,能轻易成就天下霸业!”
西岭笑佛更是高声喊道:“当今武林,霸主之位,非步大侠莫属啊!”
庄内响起的声音依旧淡漠:
“哪来的狗东西,一直在庄外狺狺狂吠,若再不走,小心天降神雷,把你等劈成灰烬!”
庄外四人脸色一变,北野雄狮的脸色冷了下来,怒道:
“步惊云,我等四人在江湖上还算是小有点名气,今日卑躬屈膝来向你投诚进劝,那是你天大的福气,岂容你狗眼看人低,口出狂言来侮辱我们!”
西岭笑佛也冷笑起来:
“早就听说,不哭死神之所以能解当年绝无神宫侵占中原武林之患,全是靠在霍家庄内布置下重重机关暗器,料想所谓的当代武林神话之名,更多的是徒有虚名。”
“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生出退隐江湖之心,莫非就是在怕被人揭穿自己的外强中干?”
庄内淡漠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就喜欢侮辱你等这些满肚子算计、又没多少本事的贪心鼠辈,像你等这种色利智昏的无用废材,有时候只怕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话音刚落,天空忽然暗了一瞬,四道神雷凭空而生,从天而降,精准无误地劈在四人头顶。
未见任何惨叫和挣扎,就见四道焦黑的影子,在雷光中一闪,便化作了飞灰,随风飘散。
庄内,三个孩子看得目瞪口呆。
步云舒喃喃道:
“爹爹......真的招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