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盖聂和卫庄手中长剑相交,双方开始纯以功力相拼。
“你会百步飞剑?”
卫庄看着眼前动了真怒的盖聂,反而平静如常:
“我是鬼谷弟子,师父他老人家,凭什么不传我剑法?”
盖聂听完,眼底的怒意更重了,周身剑势猛涨,怒道:
“你到底对师父做了什么?”
卫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盖聂,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盖聂见状,心中彻底一沉,两人对峙片刻,猛然同时出手。
“铛!”
渊虹与鲨齿,再次相交,再有两股庞然的气机,在石室之中疯狂碰撞。
紧接着气浪越来越强,越来越猛,让周围的人根本无法靠近,石室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
卫庄一边比拼内力,一边冷声道:
“世人只知渊虹排名第二,而鲨齿却被称为妖剑,可见天底下,尽是些愚昧不堪的人,只知道随波逐流,人云亦云。”
话音刚落,他一跃而起。
鲨齿剑高举过头,朝盖聂直劈而下,当剑势未落之际,周身虚实不定的黑龙已然冲天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盖聂吞噬而去。
却是用出横剑术的最强剑招横贯八方,黑龙虚影猛地向四周扩散,八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同时激射而出。
只见一剑之下,四面八方,尽是杀机,可谓是气势震天,有摧枯拉朽之力,还封死了盖聂所有的退路。
而剑气凌厉无匹,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给人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只能硬接之感。
盖聂平静如水,周身并无任何异象,但莫名给人一种惊悚之感,就好似涛骇浪藏于方寸,静水流深隐现杀机。
须臾间,渊虹剑身一震,他颇有不动则已,一动石破天惊之势,却斩出最为朴实无华的一剑,既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任何炫目的剑光。
“轰!”
两剑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石室众人都只觉得双耳失聪,眼前一片空白,等他们恢复视觉时,只看到两道身影,依旧站在原处。
盖聂的渊虹刺入了卫庄的肩膀,鲜血顺着剑身滴落,而卫庄的鲨齿,却卡在了渊虹的剑身上。
那鲨齿剑的齿状剑刃,死死咬住了渊虹的剑身,让它无法抽回。
卫庄看着盖聂,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轻道:
“师哥,对于这些痴愚不堪的家伙,你到底是想驾驭他们,还是和他们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石室中的墨家众人,又道:“还是说你只想成为愚昧的废物?”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气机,猛然震荡而出,“咔嚓”一声脆响,排行天下第二的名剑渊虹在鲨齿的咬合下,竟生生断成了两截。
室内众人一愣,刚好赶来的天明,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断成两截的渊虹。
而盖聂却是顺势弃剑,一把抓住半空中另外半截剑身,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剑尖抵在卫庄的脖颈处,再道:
“你的确远胜当年,但有一点却是一直没有改变,便是作为剑客,你始终太在意剑的本身。”
盖聂说到这,语气微顿,继续道:
“小庄,你输了。”
卫庄闻言,反倒嘴角微勾:
“很好,你终于证明了自己不是一个废物,从我们见面的第一天开始,我们之间就注定会有一个倒下。”
“师哥,动手吧。”
盖聂一听,瞬间默然不语,而卫庄就这么任由盖聂用残刃抵着自己的咽喉,像是知道他不会动手杀了自己一般。
突然之间,墨家众人又惊又怒,却是卫庄忽然出手,一剑重创了盖聂。
只见盖聂的身形微微一僵,本就受有不轻伤势的他再次受创,不禁重伤倒地,无任何再战之力。
“大叔!”
天明急忙跑上前,墨家众人也连忙将盖聂护在身后,雪女还喊端木蓉快来为盖聂治伤。
卫庄则在旁无动于衷,只是对着身受重伤的盖聂说道:
“师哥,你亦始终没变过,一直都太看重感情,太执着于所谓的正义,这么多年以来,你始终保留这个致命弱点,你就和你所追寻的东西一样愚不可及。”
躺在地上盖聂气息微弱,只有在旁的天明的哭喊声,在石室中回荡:
“大叔,你醒一醒,千万不要睡着。”
一旁的端木蓉则蹲在盖聂身边,迅速地施针救治:
“你要是再这么吵下去,你的大叔真的就要没命了。”
天明一听,连忙止住哭喊,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继续往下流,便见明亮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却已经多了几分坚强。
而这时盖聂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端木蓉的银针已经封住了他伤口周围的穴道,止住了流血。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入盖聂口中,又在他胸口轻轻按压了几下,帮助药力化开。
盖聂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已经不再那么微弱,他睁开眼看着身旁的天明,眼中满是温和。
“天明,记住我之前对你说的话,无论我是否在你的身边,你都要自己学会坚强地走接下来的路。”
天明的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想要拼命地忍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掉。
“大叔......”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你先别说话,怪女人一定会治好你的,然后我们还是可以一直在一起,我可是剑圣传人,你都没教会我剑法,怎么能把我丢下不管呢!”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捡起地上渊虹断剑,再挡在盖聂身前,用断剑指着卫庄,眼中满是怒火与恨意。
“这次换我来保护大叔你!”
卫庄淡漠如水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天明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心中没有任何退缩之意,还是死死握着断剑,恶狠狠盯着卫庄。
可也知道凭自己的能力,哪怕加上墨家众人,大抵也护不住自家大叔,随即瞥见了角落处的那道青衫身影,顿时像是看到了大救星一般,眼睛亮了起来。
“齐先生!”
天明大声喊道:
“你不是说作为一名读书人,当有一颗仁爱之心,何况大叔还是你的朋友,你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慕墨白负手而立,似一幅水墨画中的人物,与这场纷争格格不入,却又仿佛置身其中,在听到天明的喊声后,微笑缓步走来。
他的步履从容,衣袂飘飘,所过之处,极大的平复了石室内逐渐弥漫开来的肃杀之气。
“天明,你喊盖聂为大叔,可知该叫卫庄什么?”
天明一愣,不假思索道:
“自是是叫他大坏蛋,大恶人,方才分明是大叔赢了,结果......”
“不要被仇恨所蒙蔽。”慕墨白笑着打断:
“卫庄作为你大叔的师弟,你合该喊他二叔。”
天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慕墨白:“二叔?”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再道:
“齐先生,你在说什么啊,他差点杀了大叔。”
慕墨白摇了摇头:
“你方才只看到你二叔是怎么偷袭暗算你大叔的,可凭他对剑术的造诣,你以为刚才那一剑,真的不能做到一击毙命吗?”
天明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慕墨白目光温和而深邃:
“鬼谷纵横之间的比斗,本就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你大叔重情重义,不愿伤了同门师弟之间的情谊,更为了追寻自身心中的天下道义,这才毅然决然地抛弃一切。”
他顿了顿,瞥了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卫庄一眼,继续道:
“而你二叔,看似冷漠寡情,但不过是外冷内热,对于你大叔,更多的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正如你大叔此前所言。”
慕墨白的声音轻缓而悠长:
“你二叔是一个什么都不肯放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