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委婉的劝慰,更给你一个发泄的渠道。”
你看,你现在不是心情好多了,方才还一脸赴死的悲壮,现在至少会笑了。”
端木蓉摇头笑道:“我看你不仅是喜欢讲一些大道理,更有一肚子的歪理。”
慕墨白一听,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端木蓉几眼,啧啧称奇:
“啧啧,整个人看着通透了许多。你该不会是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作为医者,早已习惯了生死,又怎会看不开生死。”端木蓉开口道,语气平静如水:
“虽说心中依旧留有恐惧,但不过是害怕在临死之前遭受酷刑折磨,若是可以的话,希望你到时候及时出手,给我一个无任何痛苦的死亡。”
慕墨白听完,倏然询问:
“师妹,你是不是在给我下套啊?”
“下套?”端木蓉似有所思,玉容泛起一丝笑意: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这么说,只为博取你的同情心,让你来帮我吧。”
“亏你还是一名读书人,又是养了一口浩然正气的儒家传人,你那君子之心跑哪里去了?怎么现今开始用小人之心度人?”
慕墨白略显无奈道。
“好吧,念在你即将可能成为将死之人的份上,我向你赔罪,是我多心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计我这个小人过。”
端木蓉淡淡一笑:“你要是一直都能这么轻易服输,那该多好。”
慕墨白也笑道:“你若肯让我带你离开,或许今后就能时常见到。”
端木蓉闻言,笑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若我没有加入墨家,那我多半会随你离开。”她点到为止,并未多说什么。
慕墨白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继续并肩而行,穿过一条条布满机关的走廊,走过一座座空无一人的亭台楼阁。
紫色的毒雾在他们周围弥漫,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无法靠近他们三尺之内。
慕墨白一边走着,一边不疾不徐地道:
“可如今也尚未到十死无生的境地,我倒是对盖聂有一些信心。”
“另外你们墨家的首领不是正在赶来的路上,只要及时赶到,再有盖聂的帮助,定然能解此危局。”
“毕竟你们首领必定不是孤单一人而来,想来是带有诸多反秦盟友。”
端木蓉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她刚说完,猛地反应过来,停下脚步,惊诧地看着前方的道路:
“这是去往墨核密室的路!”
慕墨白笑着点头:
“去看戏的话,自然是要到墨核密室。”
说完,他便大步朝前方走去,端木蓉愣了愣,再快步跟上。
一刻钟后,一间无比宽敞的石室外的走廊上,响起一连串倒地的声响,只见众多披坚执锐的秦兵,被一股浩大刚正的气机震晕过去。
石室之内,流沙刺客组织皆在,只见有四大天王之名的白凤、赤练、苍狼王和无双鬼,簇拥着一名白发冷峻男子。
那男子身姿挺拔如松,一头白发如雪,面容冷峻如霜,一双眸子深邃如渊,只是静静地站着,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赫然是流沙之主卫庄。
卫庄似有所感,轻轻皱起眉头,望向石室门口的方向。
“浩然正气。”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几分冷意和凝重。
话音刚落,一男一女联袂而至。
青衫书生当先迈入石室,步履从容,气度儒雅,他环顾四周,目光在流沙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卫庄身上,朗声道:
“久闻卫庄兄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见面更胜闻名。”
卫庄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齐静春,自古以来儒家与墨家的关系就不太融洽,你该不会是想来救墨家,还是想说,让我给你一些面子,就此罢手离开?”
慕墨白摇头失笑:
“卫庄兄这是哪里的话,我自认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流沙罢手离开。”
“只是不知能否给在下三分薄面,等上一等?”
卫庄眉梢微挑:“等一等?”
“你的师哥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来跟你一战。”慕墨白微笑道:
“这应该值得你一等吧?”
卫庄闻言,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会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些许若有若无的讥讽:
“我还以为他当惯了缩头乌龟,只会躲躲藏藏,不敢面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