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端木蓉随手对着他的背影一扬。
慕墨白头也不回,两指一夹,立时夹住三根细长的银针。
他脚步不停,只是一句话飘进屋内:
“月儿,瞧见了吧,这就是班大师也不敢轻易招惹你蓉姐姐的缘故。”
顿时,屋内气氛又冷冽了几分。
高月看着端木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蓉姐姐,你......”
“没事。”端木蓉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只是发现齐静春还是如当初一样讨厌罢了。”
高月瞬间不敢多说什么,更不敢说其实这位齐先生也挺好的,既有让人如沐春风的一面,也不失风趣幽默,更别说还深藏不露,有着极高的武功修为。
院内,天明正手持铁斧,艰难地劈砍着柴火。
他的动作生疏而笨拙,往往十几二十斧下去,才能劈好一根柴,有时用力过猛,斧头卡在木头里拔不出来,也有时力气不够,斧头只在木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不远处,一袭青衫的慕墨白缓步走来,看了一会儿,轻轻摇头:
“你再这么劈下去,怕是再难吃饱饭了。”
天明闻言,立刻有所悟,把手中的铁斧递了上去。
慕墨白接过斧头,掂了掂分量,缓缓开口:
“无论是用斧头,还是用其他兵刃,当明用志不分,乃凝于神之理,便是不分散注意力,不一心二用,方能集中精神。”
“如此神凝始可意到,意到手随,技艺才有所成。”
“也就是当心神达到极度专注澄澈的状态时,身体的内在意图才能被清晰地感知和激发,进而让身体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随心而发,不假思索。”
话落,他一斧劈下,斧风一起,一截粗壮的圆木应声被劈成两半,切口平整光滑,如同刀切豆腐。
“此为......神是心神,意是身意,每出一斧,全身随之,神意合一,从而每招都有不测之威。”
天明看得眼睛发亮,满脸兴奋:
“是不是无论是用斧,还是用刀枪剑戟,都按这种话用出每招每式,都能如此厉害?”
“不错,你很有悟性。”慕墨白含笑将铁斧递回给他。
天明一听这夸奖,顿时动力满满,他接过斧头,拿起一根木头,学着方才青衫书生的姿势动作,努力让自己全神贯注,死死盯着眼前的木头,不作他想。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斧头,猛地劈下。
“咔嚓!”
斧头入木七分,虽未将圆木一分为二,却也劈开了大半。
天明愣了一瞬,随即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继续。”慕墨白微微一笑,负手而立。
天明重重地点头,又拿起一根木头,继续练习。
一次,两次,三次......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劈柴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虽然还不能像慕墨白那样一斧劈开,但已经能做到三五斧之内解决一根木头。
又过一日,盖聂终于苏醒,他睁开眼时,阳光正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静静地躺了片刻后,便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原本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已经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暖意,在四肢百骸间流淌。
旋即,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下榻,略显艰难地提剑朝屋外走去。
天明看到自家大叔苏醒过来,连忙丢下手中斧头,一脸关切地跑上前进行各种问话,又说了这几日所发生的事,尤其是着重讲了有关青衫书生的事。
半晌后,盖聂就在坐在院子内,看到远处的天明继续劈柴。
这时慕墨白携班大师走来,道:
“方才班大师同我说,你恢复的速度简直异于常人,若换别人受此重伤,恐怕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榻上。”
盖聂闻声望去,赶紧起身,郑重地拱手一礼:“这多亏了齐兄的高明医术,盖某才有幸逃生,实在是感激不尽。”
“虽说我是儒家人,尤为重礼数。”慕墨白示意他坐下:
“可你这人明明是纵横家传人,却总喜欢做着一本正经的模样,还甚有剑客少言寡语的风范,让人无论怎么看,都难以觉得是鬼谷传人。”
盖聂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苦笑:
“让齐兄见笑了,或许我们这一代就是历代鬼谷传人之中最庸碌无能的一代。”
“那倒也不必如此自愧不如。”慕墨白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天空,淡笑道:
“在我看来,所谓的百年功名,千秋霸业,万古流芳,与一件事相比,其实算不了什么,这件事就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度过一生,此亦是所谓的成功。”
一旁的班大师听后,赞道:
“不愧是小圣贤庄的小先生,就是会开解人,让人听得心中倍感舒适。”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促狭的笑:
“但怎么面对蓉姑娘时,你俩为何总是说不到几句话就要掐起来?
慕墨白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