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破庙广场中央,凭空出现一道白影。
那是个白衣佩剑的青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赫然是慕墨白。
他左手托着一枚黄色晶体,晶体晶莹剔透,内里布满血丝般的斑纹,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芒。
“邪帝舍利在此。”白衣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诸位想要吗?”
他笑容加深:“想要......便自己来取。”
四大魔头瞳孔同时收缩,邪帝舍利,传说中的圣门至宝,得之可功力大增,眼底情不自禁的泛起一丝贪婪。
但尤鸟倦毕竟老奸巨猾,他眼珠一转,阴笑道: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瞧你就是跟殿里的小丫头是一伙的,只需拿下她,不就能让你束手就擒。”
他说话之间,金环真已娇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朝殿内掠去。
她速度极快,红影一闪,正要掠入殿内,只听“锵!”的一声。
慕墨白腰间长剑,像有灵性般自动弹出剑鞘,接着剑光如电,化作一道长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金环真后心。
金环真头皮发麻,本能地横空一掠,险之又险地避开这夺命一剑。
而就在她闪避的同时,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三人不约而同地动了。
他们没有去救金环真,反而趁机也朝殿内扑去,显然打着同样的主意,擒下石青璇,逼慕墨白就范。
然而长剑一击不中,并未回转,反而在空中一折,化作一团极似电光的银白芒点,那芒点倏地爆开,化作漫天剑雨,如银河倾泻,将四大魔头全部笼罩在内。
“雕虫小技!”
尤鸟倦冷哼一声,眼中精光暴涨,他全身劲气迸发,灰色长袍鼓胀如球,手中独脚铜人猛地朝前一击。
这一击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拐杖重重轰在朝自己打来的由银点组成的光球上!
“轰!”
光球爆炸开来,化作更加密集的剑雨,将四人彻底淹没。
剑雨之中,丁九重正全神贯注地应对面前凝若实物、无坚不摧的剑气,忽觉后背剧痛。
他骇然回头,却见周老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两只手膨胀近倍,指甲乌黑发亮,正狞笑着收回手掌。
“小子,区区幻术,也敢在老子面前摆弄!”周老叹怪笑。
丁九重勃然大怒,他似根本没听清周老叹说什么,只以为对方偷袭自己。
他狂吼一声,脸上现出奇异的鲜红色,张口喷出一道血箭,直刺周老叹胸口。
那血箭速度奇快,蕴含着他毕生功力,周老叹猝不及防,被血箭当胸穿透!
“噗!”
两人同时惨叫,双双重创倒地。
而另一边,金环真在周遭剑气的围击下,早已披头散发,状如疯妇,狼狈不堪。
她正拼命抵挡,忽觉背后劲风袭来。
“砰!”
尤鸟倦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脚狠狠踢在她后心。
金环真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尤鸟倦一招得手,却眉头大皱,他刚才那一脚,触感不对。
他心中警兆大作,立刻想要抽身后退,但见漫天剑雨就像是月光碎作了无尽的光点,自始至终都把自己笼罩在其中。
尤鸟倦左冲右突,却发现自己仿佛变成了笼中之鸟,虽有振翅高飞之想,却闯不出这区区之地。
“不好,这也是幻术!”尤鸟倦终于反应过来。
陡然间,他皱巴巴的脸血色尽退,踉跄跌倒在地,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仅是他,另外三个身受重伤的魔头,也情不自禁地浑身颤栗,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仿佛看到了毕生最恐惧、最不敢见的人。
“师......师父!”
四人异口同声,声音颤抖,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剑雨之外,石青璇走出大殿,尚秀芳从隐蔽处走出,皆看到这一幕。
只见慕墨白好整以暇地站在剑雨边缘,左手五指微张,指尖丝线似连接着剑雨的每一个光点。
他忽然开口:
“不枉我假死多年,一直待在邪帝庙,我就知道你们这四个逆徒,贼心不死。”
剑雨中的四人闻言,立马被吓得魂飞魄散,其中三人强撑伤势,也同尤鸟倦一般,磕头如捣蒜,口中连称不敢。
“二三十年转瞬即逝,武功竟还如此不堪一击!”慕墨白声音中带着怒其不争的失望:
“若是再这么下去,我邪极宗的传承,怕是要断在你们手上。”
四人闻言,纷纷开口辩解,说这些年专心练武,不敢有半点分心,唯愿将邪极宗发扬光大,一统圣门云云。
“既是如此......”慕墨白声音放缓:
“那便各自诵念为师传你们的神功,我倒要看一看,你们这四个逆徒,究竟是否有在专心习练本派武学。”
四人哪敢不从,当下便争先恐后地开口,将自己所学的邪极宗武功心法、招式要诀,一一道出。
这一说,便是半炷香的时间。
石青璇与尚秀芳在一旁静静听着,虽有些惊讶慕墨白竟能用幻术将四大魔头迷惑到如此地步,却也渐渐明白他的用意。
他是想趁机套出邪极宗的完整武学传承,四人说得差不多了,慕墨白语气忽然转冷:
“很好,你们果然用心了。”
话音刚落,剑雨中的四人忽然身躯齐齐一僵。
却是无数剑气无声无息地穿透他们的要害,下一刻漫天光点倏地散去,广场上恢复了平静。
夕阳余晖中,慕墨白悠然站在原地,长剑不知何时已回鞘内,仿佛从未出过手。
他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与地上四具尸体形成鲜明对比。
尤鸟倦尚未气绝,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道:
“如此幻术,你......也是我圣门中人?”
慕墨白微微一笑,语气轻松:
“新圣门太上道道主杨虚彦,携两位圣女,特来拨乱反正,正本清源,还望四位好走。”
尤鸟倦眼中闪过茫然之色,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来,便头一歪,气绝身亡。
至此,邪帝四大弟子,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金环真,尽数毙命。
石青璇听到方才之言,瞬间气笑了:
“我说你够了吧,还真想让我和尚姐姐做你那什么太上道圣女?”
“师妹,你该不会也像是石师那般,喜欢过河拆桥吧?”慕墨白指了指地上尸体:“我可是才帮你解决了一件麻烦事。”
“少跟我提他。”石青璇玉容一冷,但随即问道:
“你想要邪极宗的武功作甚?”
慕墨白坦然道:“圣门诸般武功,自然是不能浪费,不然如何将新圣门发扬光大?”
尚秀芳闻言,若有所思:“杨兄,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
“小芳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慕墨白大大方方地承认:
“据我所知,邪帝向雨田不仅是魔门第一,也是天下第一高手,更是史上第一个将《道心种魔大法》修炼成功的人。”
“他似也对圣门没什么好感,打从心底希望圣门传承断绝。”
“但碍于师命,不得不留下传承,便收了四个品性薄情自私的徒弟,再把邪极宗武学分成四份,分别传授。”
“如此一来,邪极宗传承虽然传了下来,但却没有集中于一人之手,根本无法修炼,而四个弟子又自私自利,为了争夺邪极宗真传,必然会内斗不休,无法外出作恶。”
尚秀芳听得惊讶:
“听你这么一说,那有邪帝之名的向雨田,倒像是个正派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