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处在没有能力知道一件重大事情的真貌的位置了。
李昂的视线从团员们身上回到拉姆斯身上:“瞧你说的这些话,好像你在船舵之都的失态是幻觉一样,拉姆斯。”
“选择了不一样的道路罢了,正如你准备将自己推向深渊,李昂。”
“我确实怕被秩序骑士通缉啊,但是我说了,我不能白来一趟,你既然也知道我是来报复寻仇的,那么,你这位团长说说吧,我和谁仇恨最大,我只干掉仇恨最大的那几个人就行。”李昂笑了笑。
拉姆斯没有立即回答,他那张娃娃脸上的笑容也抽动了两下。
监牢里出现了一阵静默。
灵魂顶点的人不管是混账还是傻子,心里都清楚,除了故意找茬的时候,他们多数人都不可能有拉姆斯和李昂的仇怨大。
但是让团长挑选的话……没错,他绝对不可能会选择他自己。
李昂说完,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他并没有做游戏的心思,他只是好奇,对自己好奇,好奇自己对拉姆斯的看法是否真的如自己认为的那般准确。
拉姆斯没有马上给出答案,基本上可以肯定了。
知道他在飞速思考,但是李昂不想和他继续话语交战。
“拉姆斯,需要我帮你回忆,有哪些人抗拒我的指挥,有哪些人背后提议踢掉没用的咒术师,有哪些人做了其他的事情吗?”李昂说。
拉姆斯眉头一抽,他和善的表情维持不住。
他想做的应该是“做第三个选择”,也就是不跟着李昂给出的二选一走,他肯定能明白,李昂这像是要让他们丑陋的彼此指责,以求在他手下得到一点生机。
拉姆斯最擅长不回答问题本身,而是跳出框架,模糊真正的问题,把事情引向对他有利的方向。
但以往,他没有落到这等处境,也没有遇到此刻这样的压力。
拉姆斯颤抖着抬起独臂,指向了灵魂顶点团员那边,他几乎是随便指的,但在看清对方的脸后,迅速回忆起了关于他的过往,毕竟拉姆斯若没有很好的记忆,也无法圆滑的在人们之间往来。
被指到的成员神情崩溃,但下一刻他陷入了愕然,因为拉姆斯凭空悬浮了起来。
李昂并没有做游戏的心思,他觉得到此为止就好。
他不是来侮辱谁、击溃谁,只是为了对这些人展现一个答案而已,一个拉姆斯究竟是什么货色的答案。
“李昂、等等……我可以……呃啊啊啊啊!”
拉姆斯的表情在痛楚中扭曲,他的灵性激烈震荡,用献祭魔法将装备束缚其上,与他紧密绑定的灵性构造在李昂的力量中直接被撕碎。
叮叮当当,一件件装备掉落在监牢的地板上,拉姆斯迅速的只剩下贴身单衣。
“拉姆斯,你说,当初的那个灵魂顶点好不好呢?”
拉姆斯涕泪横流:“我觉得是好的,否则,我便不会去……”
“你便不会去占有,正因为它接近了许多人心目中的完美团队,才会有某些人想要夺走它,哪怕它在那一刻就不再是它了,但是这种阴暗存在也要去染指它,做到这一步,卑劣的内心才会安宁,因为,过往的美好照见了你的不堪。”
李昂手掌一握,灵性穿刺洞穿了拉姆斯的神智。
公会的律法会审判他,但是无论判决如何,李昂先下了自己的判决,抹消拉姆斯此人的存在。
他肉体的生命毫无影响,但神智已失,沦为行尸走肉。
“恢复牢笼吧。”李昂对爱菈菲娅说道。
牢笼的隔音和禁魔效果重新开启,灵魂顶点众人的喊叫被瞬间隔断。
“还好吗?”爱菈菲娅关心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李昂。
“不存在好不好,说白了,事到如今,你去纠结往事也没必要,就像他说的,我把他们杀死,纵然不怕,还要花时间去和决议会和秩序骑士们解释,这些时间,我用来陪任何……呃,陪你多好。”
“你就算说陪团员我也不会大吵大闹的。”爱菈菲娅道。
那还是别试探你会不会了。李昂心想。
他转身走向监牢的出口方向:“我唯一可以说是想实现的,就是是让自己告诉自己,在灵魂顶点的一路来都是选择做对的事,没有愧对于谁。”
这是李昂自己给自己的解释,所以他没有喊上在圣都的前灵魂顶点老友们,基坦、法琳娜、小莫、维尔,他们没必要看到这群除了拉姆斯以外都不认识的人。
“我会继续迈进,就让他们留在过往的黑暗中吧。”
李昂没有回头,身后远去的是失去意义的过往,来此只是为了向过去的那个自己告别,告诉自己,纵然做了无意义的事情,但是它们的意义是自己成为了今天的自己。
两人顺着梯级重新往上,不过还没回到最上层时,爱菈菲娅却突然拉住了他。
“等、等下。”
爱菈菲娅语气怪异:“跟我来这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