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避过了这一下，但笔尖的颜料已经滴落了几点在少女的头发和校服上。
这无伤大雅，因为她本来就一身“战痕”，这里那里全都是各色颜料，甚至因为直率和本能的作画习惯，有些部分直接上手涂抹，很难说清是颜料板更缭乱，还是她的手掌更花哨。
佐伊伸着懒腰，脑袋后仰，目光直接和李昂对视在一起。
“哇呀！”
鞋都来不及穿，少女原地跳起，脚掌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后，又单腿蹦跳着拉开距离。
“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在的？你谁啊？！”
惊讶过后，就是些许的愠怒。
“抱歉，我不是有意偷看，我才来不久。”李昂说。
剧本里，两人原来是不认识的。
佐伊打量了他几秒，单脚跳着回到座位上坐下，穿起鞋袜。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等鞋子穿好，她就开始收拾画画工具，看上去对李昂丝毫不在意。
是这种性格吗？并非胆怯和怕生，只是除却自己精神世界之外的一切都不在意。
李昂脸带微笑，正要说话，眼角余光看到他动作的佐伊先一步开口了：“为了早上的事情的话，我的回答全都是否定。”
“早上？”
李昂一下就想明白，在她眼中，自己是因为早上的露面而过来搭讪的人。
或许这样的人已经来过了，所以她已经一概选择抗拒。
“我对你的画更感兴趣。”李昂说。
“啊哈，”佐伊斜瞟着他，冷淡的怪哼了一声，“一样的话我听了第五还是第七遍了。”
“画上缺的或许是——”
佐伊冷冷的摇了摇头，她脸上充满“没事别指点我画画”的意思，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李昂没再说什么。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搞了半天，相较于激进的阿露露她们，真正难以沟通的反而是这位原本最开朗的家伙。
本来也只是过来看看她的情况，也缓解一下许久没见的想念，即便她一时间不是那个她，但李昂还是觉得她依然是她。
这就像是一种天然的自信，从他心里流淌出来。
她此刻的冷淡反而让李昂觉得很有意思，也有兴趣经历一遍改换处境后和她的再相识。
佐伊下楼，他也在一段距离之外跟着下楼，走出教学楼后，他就没有跟过去了，而佐伊只是稍有疑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自行离开了。
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到了午休时间。
密斯特瑞姆的教学非常自由，如果没有课程，你去做什么都没人管，中午也是学生们离开学校出去觅食的时间。
按照剧本，李昂的午休时间也基本上是和大小梅在一起的，她们已经按照惯例等在校门口了。
不过这一次，三人没有出校去常去的餐厅吃饭。
“这是法琳姐准备的午餐。”梅梅提着一个小篮子说。
“法琳娜……不是，我姐姐给我准备的午餐为什么会在你那里？”李昂无奈。
“出门的时候她塞给我的啊，而且，可不只是给你准备的，我、们、也、有、份！”
梅梅的最后一段话一字一句加重语气说完，然后得意的笑起来，声如碎玉一样清脆。
“最近，外面很多坏事，她希望我们待在学校里。”梅露娜小声说。
“我知道了。”
早上上学的时候没看到，李昂现在才发现，密斯特瑞姆从内往外的这一面贴着告示，同样的告示在不远处的公告栏也有，看上去学校是很重视了。
鉴于千塔城最近死亡事件频发的通知——告示上的标题如是写着。
这显然是幕后推手在推进整个进程。
正如李昂所知信息汇总后得出的结论，反转只是手段和过程，它想要的结果是整座城市的毁灭。
单纯想要攻破这座城市的话，这世上应该没有哪个团体能单独做到，公会召集全部天团齐至倒是有机会，但这个事情本身就是纯粹的假设，不可能实现。
不论推手到底是谁，“反转”或许是它所能做的，最容易将千塔城摧毁的选项了。
这个城市真正的支柱，就是掌握着大量学识的高阶施法者们，不论哪一行哪一业，站到顶端的人都不简单，越复杂困难的项目，还会有越多的困难要克服。
所以，已经在顶端的法师们，也不会比顶点的空骑士在意志和决心上面弱，他们一路走来，内心已经是无比坚定明晰，知道自己要什么，追求什么。
这样的强者们，甚至还有着自己的魔法高塔作为阵地，比一般的高阶空骑士都难以对付，想要攻克他们费的劲真是难如登天。
不过还是那句话，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被攻破，既然来硬的不行，那让这些至高的施法者们自取灭亡呢？
反转……或许就是这个攻破之法。
人最强的敌人或许就是自己，反转，就是强化放大和自己和自己作对的情况。
不论是反转后自取灭亡，还是反转后做一些原本自己不能接受的事，在反转结束的那一刻内心崩溃，都是很有效的攻击之法。
李昂也有紧迫感，因为，反转的杀戮正在慢慢接近，安妲苏的情况已经提醒他，或许星花旅团的每个人周围，都有一张不断罩来准备收束的“网”。
而他想要破局，或许可以从解除反转化，增加己方伙伴的方法开始。
李昂看向梅露娜，少女回应着期待，她不知道他在想的是“这家伙的抗性感觉比较强，看上去反转程度更低，要不要从她入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