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万灵感召了他们吗？”
李昂觉得一个个消失这种说法有点古怪。
“他们发现问题，不相互商讨的吗？就这么一个个去送死？”
“根据留下的记载，确实有咒术师说，类似听到一种感召，但其他的都没有多说了。只是他们在离开前都有说，他们此去是为了世界的平衡，如果他们没有归来，最后还是会有那样一个人。”
李昂想起了祖尔汀泽进入超然境界前，那扇大门外的那些白色塑像，当进入油彩世界时，他们立刻活了过来。
而按照大巫祭所说，归于万灵的先驱者，也在他进入真正的万灵之地前现身阻拦了。
这群先驱者确实是逝去了，但是确实执行着某个意志。
现在也不必纠结，继续往前，应该就能够看到。
“那是——”
伊南娜的声音让两人转过头去，在天空晚霞的光辉中，巴哈姆特再度现身了。
祂依然是淡金色姿态，层叠的鳞铠好似光铸，美丽威严。
“父神……”
伊南娜显得比李昂和黛奥还要忐忑。
相较于他们，她在之前面对巴哈姆特时，哪怕是祂的投影，都会瞬间被捏成幼年期状态，更是和恶魔化的侧面分离。
神龙展开双翼，伸出前爪，将三人托住。
这一刻，幻境好像产生了实感，虚实似乎在快速交叠与重置。
随着万灵幻境越来越接近李昂所了解的世界，他越发觉得有种奇特感，幻境总共没几天，却像是真的亲历了万古至今的漫长时光一样。
最主要的是，即便天地变迁，却依然有一份贯穿其中的缘分牵扯着其中的事物，并影响着现在的纽比斯，甚至咫尺之离的灭世未来。
纽比斯没有多少时间了。
这一点，眼前的黛奥和伊南娜都不知道。
即便强大如六龙，固锁在本世界的祂们亦不如大小梅这样跨越了边界而来之人在这个方面知晓得多。
当巴哈姆特出现，李昂突然有种感觉，结束的时刻到来了，那个节点就在前方。
这次万灵栖息地的经历，万灵，不论是真有这尊神灵也好，不论祂是纽比斯存在过的众生的集合意志也好，不论祂是巴哈姆特的一个侧面也好，总之，万灵想让他做的，依然和纽比斯的延续相关。
在这之中，也给予了祂认为他应该掌握的力量。
诅咒，解决了，灵铸师，继承了。
那还有什么？
是伊南娜的问题吗？还是——
李昂来不及想出结果，幻境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周围的荧光水草证明，这儿是万灵栖息地的原本层面。
“啊……”
黛奥吸了口冷气，手掌掩住嘴唇。
这儿不是植被茂盛、众灵欢悦的境地，而是一片战场的遗迹。
无数残骸与遗蜕被莫名的力量固化，残留着生前……或者说是殒灭前的一半模样。
因为这里是非物质与魔力的第三维度，万物都是以灵的形式存留，它们不会粉碎、消散、轮回，这里的灵本该是能自如流动，轻易归于万灵之中的。
固化成可怖的残骸，说明那是一种超越运转魔力来干涉物质的常规力量所做。
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咒术师，灵铸师……
“这里不会是万灵之地的中枢吧？”伊南娜皱眉扫视四周。
“说不好啊。”
除却骇人的景象外，这里的灵要比先前的还要浓厚，只是它们失去了轻快和愉悦，都是紧张和僵化，甚至是恐惧。
某种东西将它们束缚在这。
“哎呀，来人了，太好了，既然能来到这里，肯定不是一般人，我应该有救了呢。”
一个清脆悦耳，哪怕带着虚弱和痛楚也不减元气的少女音突然传来。
李昂三人循声望去，在一片利刃般的残骸包围之中，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少女正倚靠枯萎的树灵跪坐着。
“佐——”
李昂下意识想喊出星花旅团第一个成员的名字，但他马上意识到这绝非佐伊，她是黑色齐肩短发，脸蛋虽然也是精致漂亮得不行，但确实和佐伊有差别，只是那股气质相当接近。
“你是？”黛奥和伊南娜都惊讶戒备，无法相信在这里还有第四个人存在。
“我叫莉露莉丝，是龙神的巫女，你看。”
黑发少女拉扯了一下长袍的裙摆，上面正绣着一条神威非凡的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