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大殿内虚伪的喜庆氛围。
丁婉站在红毯中央,盖头早已被她攥在手中。
那方绣着龙凤呈祥的红绸,此刻在她指间皱成一团,像极了这场荒唐联姻的本质。
“我说你们怎么会将我指婚给一个‘婴儿’。”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我说你们为什么会说他有‘大帝之资’……”
丁婉的目光扫过丁远山,扫过丁家一众长老,扫过神机门众人,最后定格在那少年脸上。
“原来他根本不是什么圣子。”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化神期剑修的凌厉剑意,震得殿内玉案上的杯盘嗡嗡作响:
“他是你们神机门那个苟延残喘了九千年,始终无法突破大乘的老祖,诸葛无心!”
死寂。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丁婉。
随后目光缓缓移动,扫过主位上脸色骤变的父亲丁远山,扫过两侧丁家长老们惊慌失措的脸,扫过神机门众人阴沉的视线。
最终,定格在那个穿着绣金白袍的“少年圣子”身上。
少年,不,应该说,诸葛无心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没有否认,只是用那双沧桑的眼睛看着丁婉,淡淡开口:
“难道……家中长辈,没有教过你最基本的礼数吗?”
此话一出。
整座大殿内,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嘶——
随后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无数道目光看向丁家众人,惊讶、震撼……
甚至还有鄙夷。
“逆女!”
丁远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指着丁婉,气得浑身发抖:“休得胡言!”
“还不快向圣子赔罪?!”
“赔罪?”丁婉笑了,笑声中满是讽刺,“你们把我嫁给一个九千岁的老怪物,还要我赔罪?”
她一步步走向殿中央,每走一步,身上的剑意就强盛一分。
“我丁婉,三岁引气入体,七岁筑基,十五岁金丹,二十四岁元婴,三十岁化神……我这一生,从未辜负过‘天才’二字。”
“我五岁练剑,十岁悟出剑意,二十岁剑意大成,我手中的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她停下脚步,环视全场,眼中寒芒如剑:
“可你们呢?我的好父亲,我的好家族……你们都做了什么?”
“你们给我套上枷锁镣铐,告诉我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将我视作一件没有情感的‘工具’。”
“现在,你们还要把我嫁给一个老怪物,用我的一生,去换取那‘破解诅咒’的希望?!”
“你们可曾知道,上古之战,玄灵宗上上下下,数万修士,就因为你们胆小如鼠,就因为你们的临阵脱逃,全数战死?!”
“你们不想着背负因果,偿还命数,却想着让我出嫁,借他人之手逃避天机……”
“简直是愚蠢的不可救药。”
风雪从敞开的殿门灌入,吹动了她的嫁衣,吹散了她束发的金钗。
长发在风中狂舞,嫁衣猎猎作响。
她像一株在暴风雪中傲然绽放的红梅,凄艳,决绝。
“我,不,嫁。”
三个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殿外,风雪骤然加剧。
狂风卷着冰碴拍打在寒玉墙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天色暗了下来,乌云低垂,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场荒唐的婚礼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