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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追思中祖:怕应羞见,刘郎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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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库渐盈,仓廪新实。

  流民还乡,田畴增辟。

  朝堂之上,虽暗流未曾止息。

  但皇权与内阁之间,经过刘裕巧妙的周旋与持续的改革。

  已然形成一种相对稳固、以皇权为主导的“共治”格局。

  而北方的消息,更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激起朝野有志之士心中压抑已久的波澜——

  赵国丞相王猛,已于去岁病逝于邺城!

  那个被誉为“再世管乐”、辅佐苻坚将河北治理得井井有条。

  令南汉多次北伐无功而返的擎天巨柱,倒了!

  未央宫武德殿,灯火彻夜通明。

  殿内悬挂的巨幅《山河舆地图》上,黄河以北的广袤区域。

  依旧被刺目的朱砂标记为“赵”。

  刘裕负手立于图前,目光如炬,久久凝视着那片失地。

  他身姿挺拔如松,数年帝王生涯的淬炼。

  已洗去不少彭城时的江湖气。

  代之以沉凝如渊的帝王威仪,唯有那双眼睛。

  在谋划军国大事时,仍会迸发出猎鹰般锐利的光芒。

  “陛下,”尚书左丞刘穆之轻步上前。

  他面容清癯,眼神睿智,是刘裕最为倚重的谋主。

  “王景略既逝,苻坚如失一臂。”

  “其国中虽有余烈,然能总揽全局、调和内外如景略者,再无二人。”

  “且闻苻坚年事已高,近年颇多昏聩之举。”

  “宠信慕容垂等夷将,疏远旧日氐族勋贵,国内隐忧已现。”

  “此实乃天赐良机!”

  大将军檀道济按剑而立,声如洪钟:

  “末将练兵数载,北府旧部已然整合。”

  “新募江淮健儿亦堪一战。”

  “禁军各部,汰弱留强。”

  “甲械更新,士气正旺。”

  “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北渡黄河,收复故土!”

  刘裕缓缓转过身,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穆之、道济之言,正合朕心。”

  他声音沉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

  “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苻坚虽老,根基犹在。”

  “赵军虽失王猛调度,然百战之余,骑兵尤悍。”

  “朕意,不可骤兴倾国之兵,当先以兵试探。”

  “观其虚实,挫其锐气,而后谋定后动。”

  他走到沙盘前,此物乃他令将作监依地图所制,推演战局更为直观。

  以手中玉如意指点山河:

  “首战,目标不在攻城略地,而在寻机歼灭其野战主力。”

  “尤其是其赖以纵横的赵氏铁骑。”

  “黄河天险,彼恃为屏障,我亦可视作阻隔其援军之利。”

  “当以水军为辅,步骑为主。”

  “选择其必救之地,诱其主力来战,于运动中破之!”

  战争的序幕,在谨慎而精准的试探中拉开。

  檀道济率精兵五万,北出兖州,佯攻碻磝。

  赵军守将急报邺城。

  苻坚虽老,雄心未泯。

  闻汉军来犯,不顾部分大臣“谨守城池,勿浪战”的劝阻。

  命其弟苻融率骑兵三万、步卒两万驰援。

  意图将汉军歼灭于黄河以南。

  檀道济依刘裕事先方略,且战且退,示敌以弱。

  将赵军引入一处预设的、背靠丘陵、两侧有林的狭窄地域。

  当赵军骑兵发起冲锋时,汉军阵中突然推出数百辆改良过的偏厢车。

  一侧有厚木板防护,首尾相连,结成临时车阵。

  弩手藏于车后,矢发如雨。

  赵骑冲势受阻,人马混乱之际。

  两侧林中伏兵尽起,强弓硬弩齐发。

  更有刘裕授意下秘密训练的长矛手,结成密集枪阵。

  从车阵间隙突出,专刺马腹。

  赵军骑兵优势尽失,死伤惨重,苻融大败而逃。

  此战,汉军以步克骑,以巧制勇。

  歼敌近万,俘获战马数千,士气大振。

  刘裕在洛阳闻捷,即下诏重赏将士。

  并将所获金帛尽数分赐,同时严厉申明军纪。

  对个别趁乱劫掠的士卒予以严惩,恩威并施。

  此战虽胜,却也让刘裕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赵军骑兵。

  尤其是其重甲骑兵的冲击力。

  如何在野战中,以汉军为主的步兵与水军,有效对抗甚至歼灭这支劲旅?

  他闭门谢客,与刘穆之、檀道济及精通器械的将作监官员。

  反复研讨,推演沙盘。

  一日,刘裕于洛水之滨观看水军操演。

  见战船逆流而上,劈波斩浪,坚固无比,忽有所悟。

  他召来檀道济,手指战船,目光炯炯:

  “道济,你看这楼船,坚木厚板,矢石难侵。”

  “若将此‘可移动之壁垒’置于岸上,辅以强弩利槊。”

  “结阵以待骑,何如?”

  檀道济略一思索,虎目放光:

  “陛下妙思!然战船离水则重,难以移动。”

  “不需战船,”刘裕拾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勾勒。

  “朕思得一阵,可称‘却月’。”

  “以战车为基,车厢外侧覆以厚板。”

  “状如新月弧阵,弧口向敌。”

  “阵内多置强弩、长槊。”

  “以轻车载大弩、床子弩置于阵后高阜,覆盖前沿。”

  “再以水军战船泊于阵后河边,既可为援,亦可载霹雳车远程轰击。”

  “步卒藏于车阵之后,待敌骑受挫,再突出搏杀。”

  “骑兵则隐于两翼,伺机追击。”

  刘穆之抚掌赞道:

  “此阵融车、步、弩、骑、水诸兵种于一体。”

  “因地制宜,以静制动。”

  “以长击短,诚为克制骑兵之良法!”

  “尤以水军为后盾,补给、援应、退路皆备。

  “使阵中士卒无后顾之忧。”

  于是,秘密训练开始。

  刘裕亲自督导,在洛水北岸寻一类似黄河沿岸地形之处。

  反复演练“却月阵”的布阵、变阵、协同事宜。

  士卒从疑惑到熟练,将领从生疏到默契。

  经过三年多的试探、摩擦与小规模战役。

  汉军逐步扫清了黄河以南的赵军据点,兵锋直指黄河北岸的重镇——

  滑台。

  此地乃黄河重要渡口,拿下滑台,便可直接威胁邺城。

  苻坚再也坐不住了。

  王猛死后,国事纷扰。

  他又接连用兵失利,威望受损,急需一场大胜来稳固统治。

  他拒绝了慕容垂等人“凭城固守,消耗汉军”的建议。

  决定倾举国之兵,与刘裕决战于河北平原,一举摧毁汉军主力。

  永初九年四月,苻坚尽起国内精兵。

  号称三十万,实约二十余万。

  其中包含他最精锐的八万铁骑,御驾亲征,南下迎击汉军。

  旌旗蔽日,尘土弥天,河北大地为之震动。

  消息传至汉军大营,诸将皆面色凝重。

  敌军数量远超己方,且骑兵强大。

  刘裕却异常镇定,他召集众将,于中军大帐议决。

  “苻坚倾巢而来,意在速决。”

  刘裕指着地图上滑台附近、黄河北岸的一处河湾。

  “此地名唤‘雷泽口’,河道在此拐弯,形成一片背水滩涂。”

  “地势略高,后方紧邻黄河,我军战船可直抵滩下。”

  “正是布‘却月阵’之绝佳场所!”

  檀道济道:

  “陛下,此地背水,乃兵家绝地。”

  “是否过于行险?”

  刘裕微微一笑:

  “置之死地而后生。”

  “背水列阵,士卒知无退路,唯有死战。”

  “且我水军控扼河道,实为活路,非真绝地。”

  “苻坚性矜,见我军背水结阵,阵型古怪。”

  “必以为我怯战或失措,轻敌之心必生。”

  “此其一利也。”

  “河湾地势,限制其骑兵展开,无法充分发挥迂回包抄之能。”

  “迫其正面冲击我坚阵,此其二利也。”

  他环视众将,语气转厉:

  “此战,关乎国运,非生即死!”

  “诸将当严令部属,阵成之后。”

  “有敢擅退一步者,立斩!”

  “有功者,朕不吝封侯之赏!”

  “谨遵陛下令!”

  众将轰然应诺,热血沸腾。

  永初九年五月,雷泽口。

  汉军两万精锐,其中包含七千北府军老卒。

  在刘裕亲自指挥下,背靠黄河。

  面向辽阔的河北平原,布下了那座前所未见的“却月阵”。

  数百辆特制的偏厢战车首尾铰连,组成一道长达数里、形如新月的弧形车墙。

  车墙外侧覆以浸湿的生牛皮,防火防箭。

  墙后,弩手林立,强弩、床子弩蓄势待发。

  长矛手、刀盾兵隐于车阵间隙。

  阵后高地上,数十架大型床弩与少量霹雳车。

  由战船拆卸运上,虎视眈眈。

  黄河之中,数百艘大小战船列阵。

  弓弩齐备,更大的霹雳车置于楼船之上。

  船头还装有刘裕授意改进的“拍竿”,其是利用杠杆原理拍击敌船或砸击岸边敌军的器械。

  檀道济率五千骑兵,隐于阵侧数里外的树林之后。

  苻坚大军迤逦而至,见汉军背水列此怪阵。

  人数远逊己方,果然哂笑。

  有部将提醒:

  “陛下,刘裕善能用兵,此阵古怪,恐有诡计。”

  苻坚不以为然,挥鞭遥指:

  “刘裕小儿,不过侥幸胜得几阵,便不知天高地厚!”

  “背水结阵,自陷死地,阵型单薄,岂能挡我铁骑洪流?”

  “此乃天赐朕一战定乾坤之机!传令,铁浮屠为前锋。”

  “轻骑两翼掠阵,步军压后。”

  “给朕碾碎此阵,生擒刘裕!”

  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赵军八万铁骑开始缓缓启动,大地为之震颤。

  重甲“铁浮屠”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轰然向汉军车阵压来。

  蹄声如雷,气势骇人。

  汉军阵中,鸦雀无声。

  刘裕立于阵中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质望楼上,神色冷峻,手持令旗。

  眼见赵骑进入三百步距离,他令旗一挥。

  “风!”望楼上旗号变换。

  阵后高地的床弩与霹雳车率先发难!

  粗如儿臂的弩箭呼啸而出,巨石凌空砸落。

  虽因距离尚远,直接命中不多。

  但巨大的声势与偶尔击穿盾牌、砸烂人马的效果。

  已让赵军前锋一阵骚动。

  进入两百步,“却月阵”弧线中央部分。

  车墙突然向两侧略分,露出后面数十架特制的“神臂弩”。

  此乃改良劲弩,弩手以脚踏张弦,锋利的破甲锥箭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射!”

  一声令下,弩箭如疾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攒射。

  纵是“铁浮屠”的重甲,也难以完全抵挡。

  箭矢穿透甲叶,射入马身,人仰马翻者瞬间过百。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赵军悍勇,稍整队形,继续冲锋。

  进入百步,汉军车阵后所有弩手齐射,箭矢遮天蔽日。

  赵骑不断落马,但后续者踏着同伴尸体,疯狂冲击。

  五十步!

  三十步!

  狰狞的胡骑面孔已清晰可见,马刀寒光刺目。

  汉军阵中响起凄厉的竹哨声。

  车墙后的长矛手猛然从预留的缺口冲出,将长达丈余的拒马长槊从车底缝隙或上方支架中探出。

  斜指前方,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枪林!

  冲在最前的赵骑收势不及,连人带马撞上枪林,顿时被串成血葫芦。

  后续骑兵急勒战马,阵前一片混乱。

  “掷!”

  刀盾兵奋力将早已准备好的短矛、飞斧、铁蒺藜掷出,给混乱的赵军再添伤亡。

  赵军主将见正面冲击受挫,试图指挥骑兵从两翼迂回。

  攻击“却月阵”较为薄弱的侧翼。

  然而,河湾地形限制了迂回空间,且汉军两翼的车阵同样坚固。

  并得到阵后高地远程火力的覆盖。

  黄河中的汉军战船也开始发威,床弩与拍竿猛轰试图接近河岸的赵军。

  更有小船载着弓弩手贴近射击,袭扰侧翼。

  战斗从清晨持续至午后,赵军发动了不下十次冲锋。

  尸骸在汉军车阵前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滩涂。

  却始终无法撼动那道新月般的壁垒。

  汉军士卒虽伤亡亦重,但背水绝地,皇帝亲临。

  赏罚分明,皆死战不退。

  苻坚在高处观战,眼见精锐铁骑死伤惨重却寸功未立。

  又惊又怒,气血上涌。

  他拒绝撤退,严令步军投入战斗,企图以兵力优势淹死汉军。

  就在赵军步骑混杂,士气已衰。

  攻势稍缓之际,刘裕眼中精光一闪,手中令旗再挥。

  望楼上烽烟骤起,鼓声雷动!

  隐伏已久的檀道济骑兵,如利剑出鞘,从侧翼林中猛然杀出。

  直插赵军因为久攻不下而略显松散的侧后!

  与此同时,“却月阵”正面车墙突然洞开。

  蓄势已久的北府军重步兵,在弩箭掩护下,如山洪暴发般反冲出来!

  黄河战船上,更多的汉军士卒乘小船登陆,加入反击。

  赵军苦战半日,久疲之师。

  突遭三面夹击,顿时全线崩溃。

  兵败如山倒,自相践踏,死者无数。

  苻坚在亲卫保护下,仓皇北逃,二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汉军乘胜追击,斩首数万。

  俘获无算,辎重粮草堆积如山。

  雷泽口一战,“却月阵”名震天下。

  成为步兵依托工事、多兵种协同击败大规模骑兵集群的经典战例。

  刘裕的军事天才与创新精神,令举世震惊。

  此战不仅歼灭了赵国最精锐的野战力量,更彻底打垮了苻坚的雄心与赵国的脊梁。

  雷泽口惨败后,赵国元气大伤,人心离散。

  刘裕挟大胜之威,挥师北上,势如破竹。

  檀道济、到彦之等将领分路进击。

  连克邺城、信都、晋阳等重镇。

  赵军或降或逃,抵抗微弱。

  年迈的苻坚,众叛亲离,惶惶如丧家之犬。

  他带着残兵败将及传国玉玺,自称得自前秦。

  一路北逃,欲奔辽东。

  依附鲜卑慕容部,以期东山再起。

  然而,树倒猢狲散。

  昔日对他俯首帖耳的将领,见大势已去,纷纷生出异心。

  永初十一年冬,凛冽的寒风吹过幽燕大地。

  苻坚一行逃至蓟城以北的参合陂。

  人困马乏,粮草断绝。

  是夜,风雪交加。

  苻坚宿于破败的寺庙之中。

  对着一盏孤灯,看着怀中冰冷的玉玺,老泪纵横。

  回想当年横扫河北、称帝邯郸的雄姿,恍如隔世。

  “陛下,姚将军求见。”

  侍卫低声禀报。

  姚将军名姚苌,羌人首领。

  昔日降赵,被封为龙骧将军。

  此刻正负责外围警戒。

  苻坚不疑有他,宣其入内。

  姚苌入帐,甲胄染霜。

  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他身后跟着数名心腹甲士。

  “姚卿,深夜来见,有何急事?”

  苻坚疲惫地问道。

  姚苌并未答话,缓缓走近,忽然抽出腰间佩刀。

  刀光在灯下一闪!

  苻坚惊骇欲起,却已不及。

  “老贼!你也有今日!”

  姚苌面目狰狞,一刀刺入苻坚胸膛。

  “昔年你待我羌部,何其苛酷!”

  “今日,便用你头颅,换我一场富贵!”

  苻坚双目圆睁,指着姚苌,喉中咯咯作响。

  未能再吐一言,颓然倒地,鲜血染红了满是尘埃的蒲团。

  这位曾经叱咤北方的枭雄,最终死于叛将之手,结局凄凉。

  姚苌割下苻坚首级,用石灰稍作处理。

  连同那方传国玉玺,派人火速送往正在南皮督师的刘裕大营。

  永初十二年春,洛阳。

  凯旋的号角响彻云霄。

  刘裕亲率大军,押解着无数俘虏、战利品,浩浩荡荡返回帝都。

  未央宫前,举行了盛大的献俘与告庙仪式。

  当苻坚那经过处理、仍保留几分狰狞面容的首级。

  以及那方象征着天命所归的玉玺,被呈于太庙中祖、文昭王灵前时。

  整个洛阳沸腾了!

  自中宗刘琰以来,近三十年南北分裂的局面,终于结束!

  大汉的旗帜,再次飘扬于黄河以北!

  朝廷大封功臣。

  檀道济进爵县公,加骠骑大将军。

  刘穆之、赵伦之等文臣亦各有擢升。

  刘裕下诏,大赦天下。

  减免河北新复州郡三年赋税,遣使安抚流亡,鼓励耕作。

  同时,将雷泽口及后续战役中缴获的大量金玉珍宝。

  除必要充公外,尽数分赏北征将士。

  尤其是阵亡者家属,抚恤极厚。

  又闻琥珀有疗伤奇效,特命将宁州所献的珍贵琥珀枕捣碎。

  分赐给在战斗中负伤的将士。

  这些举措,进一步巩固了刘裕在军队中至高无上的威望。

  朝堂之上,经此不世之功,刘裕的地位已然稳如泰山。

  关、张、赵、李等老牌家族,

  至此已完全认可并拥护这位起于寒微、却能力挽狂澜、重归一统的雄主。

  内阁的权力,在刘裕绝对的政治与军事威望面前。

  自然地向皇权倾斜,形成了以刘裕为核心、内阁高效执行的“永初格局”。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颂圣之声不绝。

  刘裕高坐主位,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朝贺,神色平静。

  目光却已越过眼前的热闹繁华,投向了更深远的历史星空。

  “混一南北,克复旧土,此功足以告慰列祖列宗。”

  夜深人散,刘裕独坐清凉殿,对侍立一旁的刘穆之缓缓道。

  “然,穆之,朕思之。”

  “汉室自中祖开基,文昭王、武侯定鼎。”

  “武宗、中宗守成,其间虽有波折。”

  “然国祚绵延至今,已近二百年。”

  “朕今日之功,比之中祖草创、文昭王再造,如何?”

  刘穆之何等机敏,立刻明白皇帝心意已不止于眼前功业,更在于青史定位。

  他沉吟道:

  “陛下之功,扫清六合,混一宇内。”

  “使分裂之山河复归完整,国威重振。”

  “功业之显赫,直追中祖、文昭。”

  “此乃彪炳史册、光耀千秋之业!”

  刘裕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然,朕尚觉不足。”

  “中祖有仁德之名,文昭有创制之功。”

  “朕欲使这‘永初之治’,不仅止于武功一统。”

  “更要在文治教化、制度昌明上,超越前代。”

  “使我大汉江山,真正传之万世。”

  “朕要……成为媲美,甚至超越中祖的存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无比坚定的意志。

  北伐功成,统一实现。

  只是他宏伟蓝图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以这旷世功勋为基石。

  进一步巩固皇权,深化改革,整顿内政,大兴文教。

  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将自己的名字,深深地镌刻在季汉乃至整个中国历史的最高峰。

  永初时代,正随着北方的平定,

  步入它最辉煌、也最关键的篇章。

  而刘裕,这位从彭城田埂走来的皇帝。

  他的目光与野心,已然投向那至高无上的“千古一帝”的尊荣。

  ……

  正是: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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