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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世间万物,盛极必衰,月满则亏,李家亦难逃此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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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了城西军营,刘璿并未直接返回东宫。

  而是命车驾转向。

  驶入洛阳城南那些略显陈旧、不复鼎盛时期繁华的里坊之间。

  贾充静坐一旁,心中已隐约猜到太子的目的地。

  却不敢多言,只是默默观察着窗外愈发朴素的街景。

  马车最终在一处门楣不算高大、漆色有些斑驳的府邸前停下。

  门前的石狮虽仍具形态,却难掩风蚀雨打的沧桑痕迹。

  与不远处几座新贵府邸的气派辉煌相比,显得格外落寞。

  府门紧闭,只有一名老苍头无精打采地倚在门边打盹。

  刘璿掀开车帘一角,打量着这“泰山羊氏”的府门,眉头微蹙。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与探究。

  “这羊家,好歹也是泰山郡的望族,累世官宦。”

  “听闻前朝时也曾显赫一时,怎会……落得如此光景?”

  “门户竟如此狼狈。”

  贾充顺着太子的目光看去,低声回道:

  “……殿下有所不知。”

  “羊家之败落,根源在于其前任家主羊衜。”

  “当年……开罪了李相爷。”

  “哦?”

  刘璿目光一闪,他自然知道一些旧事,但细节未必清楚。

  “羊衜?孤依稀记得此人。”

  “说他曾是李相的政敌,恐怕都有些抬举他了。”

  “以李相当时之势,羊衜怕是连做政敌的资格都未必有吧?”

  贾充嘴角扯出一丝了然的苦笑,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明鉴。”

  “确非什么势均力敌的政争。”

  “不过是当年李相推行‘考成法’、整顿吏治之时。”

  “羊衜自恃世家身份,对所辖郡县事务。”

  “于李相之令阳奉阴违,执行不力。”

  “甚至在某些场合,流露出些许不以为然的态度。”

  “具体细节已难尽考,或许只是几次拖延,几句牢骚……”

  “但李相是何等样人?”

  贾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对那位铁腕宰相的敬畏,继续道:

  “那可是真正的政治强人,手段狠辣果决。”

  “他可不管你是何等根基深厚的大族,但凡不听话,阻碍了他的新政。”

  “那是说收拾便收拾,绝无半分容情。”

  “羊衜先是因‘怠惰公务’被一纸调令,直接从郡守贬为偏远之地的乡蔷夫。”

  “……这已是极大的羞辱。”

  “未过两年,又被人罗织罪名。”

  “扣上了‘诽谤朝政、心怀怨望’的帽子,直接下了狱。”

  “关入了……据说环境极为恶劣的囚室。”

  “羊衜一介文士,出身贵胄,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接连打击之下,郁结于心,不久便……病逝狱中。”

  “所谓树倒猢狲散,李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多少人想借此向李相表忠心?自是纷纷对失势的羊家落井下石。”

  “加之李相执政,大力提拔寒门与新贵。”

  “如姜家、王家等。”

  “对羊家这等盘根错节却不肯完全俯首帖耳的老牌世家,更是有意无意地压制。”

  “几番下来,羊家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京城中人谈及羊家之败,无不扼腕。”

  “但更多是对李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手段的……震服。”

  刘璿默默听着,眼神幽深。

  贾充的描述,虽言语简略。

  却勾勒出一幅清晰而冰冷的政治图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李翊凭借其无上权柄与铁腕。

  确实将自东汉末年以来尾大不掉、甚至能与皇权博弈的世家势力,强行按了下去。

  老牌世家如泰山羊氏,在其面前,竟真的如同蝼蚁。

  生死荣辱,只在其一念之间。

  这固然彰显了李翊的强权,却也深深刺痛了刘璿的心——

  如此权柄,本当属于刘氏皇权!

  如今却操于臣子之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沉声道:

  “下车。”

  侍卫上前叩响门环,那打盹的老苍头惊醒。

  听闻是太子驾临,吓得连滚带爬进去通报。

  不多时,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年约二十三四的素衣女子。

  荆钗布裙,不施粉黛。

  却难掩其清丽容色与眉宇间那份沉静气质。

  她手中还提着一只木桶,似是正在劳作。

  见到门外仪仗与为首的刘璿,明眸中闪过一丝极大的惊讶。

  连忙放下木桶,敛衽行礼。

  她的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紧张:

  “民女不知太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殿下恕罪。”

  随即,

  她转向院内,扬声唤道:

  “阿弟!阿弟!”

  “快出来,是太子殿下!”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手持书卷的少年已快步从屋内走出。

  这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

  身姿挺拔,面容俊雅。

  虽衣着朴素,但行止间自有股书卷清气,眼神明亮而沉稳。

  他见到刘璿,亦是面露惊异。

  但很快镇定下来,与那女子一同躬身长揖:

  “草民羊祜,羊徽瑜,参见太子殿下!”

  刘璿目光在姐弟二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那少年羊祜身上停留片刻。

  见他于窘迫环境中仍手不释卷,气度从容,心中暗暗点头。

  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虚扶道:

  “……不必多礼。”

  “孤今日恰巧路过此间,想起泰山羊氏乃世宦清流,故特来探望。”

  “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羊祜与羊徽瑜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疑惑与谨慎。

  太子“恰巧”路过这城南僻静里坊?

  此言恐怕不尽不实。

  但太子亲临,无论如何也不能拒之门外。

  羊祜侧身让开,恭敬道:

  “殿下屈尊降贵,寒舍蓬荜生辉。”

  “只是家宅鄙陋,恐污殿下尊目。”

  “若不嫌弃,还请入内奉茶。”

  “好。”

  刘璿也不推辞,迈步而入,贾充紧随其后。

  踏入府内,景象更显清贫。

  庭院不算小,却缺乏打理,草木显得有些杂乱。

  仅有的几个仆役也是老弱居多。

  见到贵人,皆惶恐避让。

  厅堂之中的家具陈设更是简单,甚至有些陈旧。

  但收拾得颇为整洁,可见主人虽贫,并未失却世家风范与生活志趣。

  羊徽瑜手脚麻利地下去准备茶水点心,羊祜则请刘璿与贾充在上首落座。

  不多时,

  羊徽瑜端上茶具与几样看起来十分简单的糕饼,脸上带着些许赧然:

  “家境寒素,唯有粗茶淡饭。”

  “怠慢殿下与这位先生了,还望莫要嫌弃。”

  刘璿端起那粗瓷茶杯,抿了一口。

  目光再次扫过这空荡而简朴的厅堂,看似随意地问道:

  “……无妨。”

  “倒是孤唐突了,还未请教,如今府上……”

  “是由何人主事?令尊可在?”

  羊祜神色一黯,与姐姐交换了一个眼神,由他开口答道:

  “回殿下,家父……已于五年前病逝。”

  “如今家中事务,皆由家母蔡夫人主持。”

  “只是不巧,家母今日前往城外叔父家探望,尚未归来。”

  “蔡夫人?”

  刘璿故作思索状,随即恍然。

  “可是前朝大儒蔡邕公之女,前太学祭酒蔡昭姬先生之妹?”

  羊徽瑜点头应道:

  “殿下博闻,正是家母。”

  刘璿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再次环顾四周,语气沉重了几分。

  “蔡邕公一代文宗,昭姬先生亦是女中魁首。”

  “学问渊博,名满天下。”

  “泰山羊氏,更是郡望所在,累世清贵。”

  “孤实在不解,何以……何以竟会沦落至斯?”

  “可是家中遇到了什么难处?”

  他这话问得颇有技巧。

  既点明了羊家曾经的辉煌与如今落魄的对比,又给了对方倾诉的由头。

  此言一出,羊祜与羊徽瑜脸上的平静终于难以维持。

  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悲凉与苦涩。

  沉默了片刻,还是年纪稍长的羊徽瑜轻启朱唇。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将那段家族的血泪史缓缓道来。

  内容与贾充之前所言大致相仿。

  但亲历者的叙述,更添了几分切肤之痛与无奈。

  “……家父性情耿直,或有不谙时务之处,然绝无悖逆之心。”

  “只因当年……对李相某些政令,执行稍显迟缓。”

  “便被……便被斥为‘怠政’,一贬再贬。”

  “最后更是被构陷下狱,关入那非人之地……”

  羊徽瑜说到这里,声音微颤,难以继续。

  羊祜接过话头,少年老成的脸上带着超越年龄的沉郁,接口道:

  “家父蒙冤受辱,身心俱损,不久便含恨而终。”

  “自此,我羊家便如大厦倾颓。”

  “李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州县。”

  “欲讨好者众,落井下石者亦不乏其人。”

  “加之李相执政,扶持新贵,打压旧族。”

  “我羊家这等……不识时务者,自然首当其冲。”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不过数年,家产凋零,门庭冷落。”

  “昔日故交,避之唯恐不及。”

  他语气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泛红的眼圈,却暴露了内心的激荡与不平。

  贾充在一旁适时地低声补充,语气带着感慨:

  “是啊,京城中人谈及羊家之败,无不扼腕叹息。”

  “然亦无不震服于李相之手段。”

  “世家大族,自桓灵以来,势力盘根错节。”

  “几可与国同休,甚至凌驾皇权之上。”

  “然李相却以雷霆万钧之势——”

  “说收拾便收拾,说打压便打压,毫不手软。”

  “究其根源,只因李家如今已是天下第一望族,权势熏天。”

  “收拾底下不听话的世家,真如……真如巨人碾碎蝼蚁一般。”

  刘璿静静地听着,面色沉凝。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羊氏姐弟亲口说出李家的霸道。

  点燃他们心中的怨愤之火。

  待姐弟二人情绪稍平,他深吸一口气。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痛心疾首:

  “李翊在朝中,何止是打压异己?”

  “简直是……要将这汉室江山,彻底变成他李家的私产!”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羊祜和羊徽瑜,语出惊人:

  “你们可知,如今之内阁,自首相以下,六部主官。”

  “几乎已尽数是李翊之门生故旧,或与李氏姻亲关联之人。”

  “政令所出,几如李相家令!”

  “更可怕的是,就在四年前。”

  “李翊更是将其家族中人,如李治、李平等人。”

  “悉数安插入宫中及京城要害部门,担任宿卫、武库、禁军之要职!”

  “如今,这洛阳城内的禁军兵马,武库储备。”

  “几乎已尽在李家人掌控之中!”

  羊祜与羊徽瑜闻言,脸色骤变,面面相觑。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骇然。

  他们虽远离权力中心,但也深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道理。

  更深知在中央集权的帝国体制之下,

  掌控京城、尤其是掌控禁军与武库,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掌握了帝国的中枢神经与暴力核心!

  谁掌握了京城,谁就掌握了朝廷的话语权。

  谁掌握了朝廷,谁自然就能号令天下!

  李翊如此布局,其心……何其可怖!

  羊祜年轻而英俊的脸上布满凝重,忍不住脱口问道:

  “李相如此……如此揽权。”

  “陛下……陛下难道就毫无反应吗?竟能容忍至此?”

  “反应?”

  刘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充满讥诮与悲凉的冷笑。

  那笑声中带着为人子、为储君的无奈与愤懑。

  “我父皇?他巴不得将所有的朝政琐事、权力重担,全都交给他那位‘相父’!”

  “他自己倒好,乐得做个垂拱而治、享尽清福的自在皇帝!”

  “整日里不是宴饮,便是歌舞。”

  “何曾真正关心过这权柄是否旁落?”

  “这江山是否还姓刘?!”

  羊祜与羊徽瑜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虽知皇帝刘禅性情宽仁,甚至有些……怠惰。

  却万万没想到,竟能“心大”到如此地步!

  这已非简单的放权,简直是自弃干城。

  将身家性命、祖宗基业,亲手奉于权臣!

  若李家真有簒逆之心,想要将刘禅从皇位上拉下来。

  以其如今掌控京城禁军与武库之势,

  恐怕真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刘璿将姐弟二人的震惊与骇然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面上却更显沉痛,继续添柴加火。

  声音带着一种历史的苍凉与对现状的极度不满:

  “不瞒你们说,当年我皇祖父昭武皇帝在时。”

  “李家权势虽重,然皇祖父凭借开国之君的威望与手段。”

  “尚能勉强驾驭、平衡朝局。”

  “使李氏虽显赫,却始终居于臣位。”

  “但到了我父皇这一朝……”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一来,父皇未有皇祖父之开国威望,难以服众。”

  “二来,父皇登基之初,便对李家全面放权。”

  “军政大事,几乎尽委于李翊之手!”

  “这才使得李家对朝堂的掌控力,如同野草蔓生。”

  “以至越来越强,根须遍布每一个角落!”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震得茶杯作响。

  声音也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实话告诉你们!李家就是在我父皇这一朝。”

  “彻底地将这刘氏的朝廷,变成了他李家的‘门生朝廷’!”

  “这一切,皆因父皇过于仁弱,过于放纵!”

  “倘若他一登基,便能洞察其奸。”

  “及时压制李氏,剪其羽翼。”

  “又何至于养虎为患,使得今日朝堂之上。”

  “但闻李相之言,而无一人敢持异议?!”

  “我刘汉天下,竟要靠仰一臣子之鼻息!”

  这番话,如同惊雷。

  在羊祜和羊徽瑜耳边炸响。

  他们身处落魄之境,对高层权力斗争的了解仅限于传闻碎片。

  此刻由当朝太子亲口说出,其冲击力自是无以复加。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皇权旁落、权臣当道的可怕未来。

  羊祜沉吟良久,年轻的目光中闪烁着智慧与忧虑的光芒。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陛下……确是太过于托大了。”

  “纵使李相爷本人……或许暂无簒逆之心。”

  “然……岂不闻‘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

  “谁又能保证,他不会效仿那周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犹服事殷。”

  “而其子武王,则……”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思路清晰得不像个少年。

  “且观李相布局,李治将军年纪轻轻,便已高居骠骑之位,执掌部分禁军。”

  “内阁之中,李相亦安插了不少李氏门生或是亲近李氏的官员。”

  “看此架势,老李相……显然是在为其子未来继承相位。”

  “乃至……更进一步,铺路搭桥啊!”

  “说得对!正是如此!”

  刘璿仿佛找到了知音,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情绪激动。

  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挥舞着手臂,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带着一种深切的恐惧与不甘。

  “等孤日后登基,面对一个连禁军、武库、内阁都掌握在李家手中的朝廷。”

  “试问,孤说的话,还有谁会听?!”

  “孤这个皇帝,与那庙里的泥塑木偶,又有何异?!”

  “这刘家的天下,到时候还姓刘吗?!”

  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声嘶力竭。

  将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恐惧、愤怒与无助,尽数倾泻出来。

  羊祜与羊徽瑜被太子这近乎失态的怒吼惊得一愣,怔在原地。

  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厅堂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刘璿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片刻之后,羊祜率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目光直视着情绪尚未平复的刘璿,语气郑重而带着一丝试探,轻声问道:

  “殿下……息怒。”

  “殿下既已洞察危局,深夜到访,想必……心中已有应对之策?”

  “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做?”

  羊祜与羊徽瑜姐弟二人怔在原地,心中波澜万丈。

  太子如此直白地袒露心迹,甚至近乎失态。

  其内心的压力与对李氏的忌惮,已然达到了顶点。

  然而,刘璿并未立刻回答羊祜关于“如何做”的询问。

  他仿佛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深吸了几口气。

  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目光从羊氏姐弟脸上移开。

  转而环顾这间虽显落魄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的厅堂。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靠墙而立的几个大书架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书籍。

  竹简与线装书册皆有,数量之多。

  与这清贫的家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刘璿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讶异,他缓步走到书架前。

  随手抽出一本,指尖拂过书页。

  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打破了之前的凝重:

  “孤观府上虽清简,然藏书之丰,却远超许多朱门绣户。”

  “羊家遭此变故,竟还能保有如此多的典籍,实属难得。”

  羊祜见太子转移了话题,虽不明其深意。

  但也稍稍松了口气,上前一步。

  脸上露出一丝赧然,拱手答道:

  “……殿下明鉴。”

  “说来……此事或许有些讽刺。”

  “却也多亏了李相当年大力推广改良的造纸之术与活字印刷之术。”

  “自此,书籍造价大为降低,流通日广。”

  “即便如寒家这般境况,亦能购置得起不少经史子集。”

  “乃至一些新近刊印的策论时文。”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继续道:

  “加之李相力排众议,推行科举取士之制。”

  “虽重考试,却也并未完全堵死寒门乃至落魄世家子弟的晋身之阶。”

  “只要学问扎实,仍有鲤鱼跃龙门之机。”

  “故而,家母与姊姊省吃俭用,也要为祜购置书籍,督促学业。”

  “祜虽不才,亦知此乃我羊家如今……”

  “或许唯一的复兴之望。”

  “唯有埋头苦读,冀望于科场之上,能搏得一席之地。”

  “或可……重振门楣于万一。”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身处逆境而不甘沉沦的坚韧。

  刘璿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待羊祜说完,他猛地转过身。

  目光如电,直视羊祜。

  打断了他对科举之路的期许,语气斩钉截铁:

  “科场晋身?那是一条路。”

  “但未必是唯一的路,也未必是最快的路!”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羊祜的反应。

  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期待,才缓缓说道。

  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招揽之意: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一条更直接、更能施展你才华的路径。”

  羊祜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仍保持着镇定,恭敬地问道:

  “祜愚钝,不知殿下所指……是何路径?”

  刘璿向前一步。

  目光灼灼地逼视着羊祜年轻而沉静的面庞,一字一句地说道:

  “孤如今开府建牙,东宫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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