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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汉军可谓天下第一军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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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续勒马城下,望着城头飘扬的新罗旗帜。

  以及那张依稀可见、充满愤恨的昔于老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传令,围城!困死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夷!”

  顷刻间,汉军将金城围得水泄不通。

  王宫之内,

  助贲尼师今闻听城外战事结果及汉军围城之讯,又惊又怒。

  立刻下令召见昔于老。

  “昔于老!汝……汝怎可如此莽撞!”

  助贲尼师今气得手指发颤。

  “竟与天朝将军刀兵相向!如今引来大军围城。”

  “这……这如何是好?!”

  昔于老一身血污,甲胄破损,却昂首不跪,愤然道:

  “大王!非是臣要挑衅,实乃汉军欺人太甚!”

  “其士卒劫掠奸淫,无恶不作。”

  “臣若不管,何以面对金城百姓?何以称新罗之将?”

  “忍一时风平浪静!”

  助贲尼师今跺脚道。

  “我新罗国小力微,岂是汉朝对手?”

  “些许财物女子,损失便损失了!”

  “若能换得汉军早日离去,保全宗庙社稷,有何不可?”

  “汝可知,那辽东军乃是汉廷默许的边地虎狼,军纪败坏皆知。”

  “朝廷尚且不管,我等又何必强出头?”

  就在这时,内侍来报。

  言公孙续拒绝接受先前送去的牛酒慰劳,并传来口信:

  “欲要解和,除非将昔于老之首级,盛于盘内。”

  “送至军前谢罪!”

  “否则,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助贲尼师今闻听,脸色更加难看,转向昔于老。

  语气中充满了埋怨与无奈:

  “听听!汝可听见?如今祸事皆因汝起!”

  “汉将军定要汝之头颅,叫本王如何是好?”

  昔于老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挺直腰板。

  目光灼灼地看向助贲尼师今:

  “大王!公孙续此等要求,乃是欲践踏我新罗之尊严,视我君臣如无物!”

  “您若应允,亲手诛杀为国血战之功臣,将来如何面对满朝文武?”

  “如何面对全国军民?”

  “抗倭英雄未死于倭刀之下,却死于宗主国之逼迫,国人将如何看大王您?”

  “臣麾下将士,又岂能心服?”

  他见助贲尼师今面露犹豫,知其所惧。

  遂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却愈发激昂:

  “大王!汉使之跋扈,非自今日始!”

  “昔有张骞,迫令白发苍苍之乌孙王昆莫下拜,辱其国体。”

  “又有汉使竟敢秽乱他国太后帷幄,行禽兽之举。”

  “楼兰王不过稍有迟疑,便被汉使傅介子当众斩杀。”

  “悬首北阙,更纵兵羞辱楼兰民众!”

  “乃至朝鲜护送使者涉何,反遭其杀害冒功!”

  “此等事例,史不绝书!”

  “汉廷视我藩属为何物?予取予求之奴仆耳!”

  昔于老的话并非是空穴来风。

  站在汉人自己的视角,汉人确实是有骨气,对外十分霸气。

  史书也为尊者讳,美其名曰,“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但真读过史书的就知道,

  当年的汉使就是“世界警察”,仗着有个强大的祖国。

  到处耍流氓,作死。

  所以汉使天团,也被调侃为作死天团。

  包括但不限于:

  睡别国太后,绑架别国王子,逼老国王给自己下跪,谋杀别国大臣等等。

  比如汉使安国少季出使南越国时,就把南越国太后睡了。

  史书叫,“太子兴代立,其母为太后。”

  “太后自未为婴齐姬时,尝与霸陵人安国少季通……”

  “王年少,太后中国人也,尝与安国少季通,其使复私焉。”

  “国人颇知之,多不附太后。”

  这些只是史书上的冰山一角。

  至于为什么汉使那么不受待见?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部分汉使是编外汉使。

  不问出身,想去出使朝廷就派你去。

  正式的汉使都那么嚣张。

  那些编外汉使能整出什么幺蛾子还用说吗?

  当然,汉使也的确有汉使狂妄的资本。

  早在汉武帝时期的对外战争中就打下了基础。

  正如《汉武大帝》开幕词所说的那般:

  “他建立了一个国家前所未有的尊严,他给了一个族群挺立千秋的自信,他的国号成了一个伟大民族永远的名字。”

  正因为汉使“名声在外”,所有新罗人这边对汉人的态度也很不友好。

  昔于老深吸一口气,声音悲怆而决绝:

  “大王!今日彼索臣头,明日便可索王之位!”

  “您是愿忍气吞声,在这金城王宫中。”

  “做一个时刻看汉人脸色、仰其鼻息之愧儡王。”

  “还是愿挺直脊梁,做一位护佑臣民、保有尊严之新罗真主?!”

  助贲尼师今被昔于老一番话说得心潮澎湃,面色变幻不定。

  他沉默良久,殿内只闻其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他长叹一声,忧虑道:

  “卿之言,如雷贯耳,本王岂愿受此屈辱?”

  “然……汉军之强,卿亦亲见。”

  “野战一触即溃,如今围城,如之奈何?”

  昔于老见大王心动,立刻献计:

  “大王!汉军虽锐,然其弊亦显!”

  “彼远道而来,补给线长,全赖海运及我新罗供给。”

  “如今既已翻脸,其粮道已断!”

  “更紧要者,”他指向殿外隐约可见的阴沉天空。

  “时已深秋,寒冬转瞬即至!”

  “我新罗之冬,苦寒尤胜辽东!”

  “只要我等坚壁清野,将城外粮草尽数焚毁或运入城中,军民一心。”

  “凭金城之固,全力坚守!”

  “待大雪封山,海路难行。”

  “汉军粮尽援绝,饥寒交迫之下,必不战自溃!”

  “届时,我军再出城追击,可获全胜!”

  助贲尼师今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边是强大的、近在眼前的汉军威胁,

  一边是国家尊严与长远未来。

  他踱步片刻,猛地停下,咬牙道:

  “罢!罢!罢!”

  “与其卑躬屈膝,苟且偷生。”

  “不如奋起一搏,争我新罗之气运!”

  “便依卿之计!传令下去,坚壁清野,固守待变!”

  “全国军民,共赴国难!”

  “大王英明!”

  昔于老激动拜倒。

  王命既下,金城内外迅速行动。

  城外村庄粮储被尽数转移或焚毁,水井填塞,所有民众皆撤入城中。

  助贲尼师今与昔于老亲自登城,鼓舞士气,言明坚守之策。

  新罗军民虽惧汉军之强,然更恨其跋扈与暴行,兼之王上与大将皆决心死战。

  遂万众一心,誓与金城共存亡。

  城外围营,

  公孙续闻听新罗不仅不献上昔于老人头,反而开始坚壁清野,摆出长期固守的架势。

  不由勃然大怒:

  “好个助贲!好个昔于老!”

  “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某家奈何不了这小小金城不成?!”

  “传令!造云梯,备冲车。”

  “明日拂晓,全力攻城!”

  张虎见状,急忙劝阻:

  “将军息怒!新罗人既决心抵抗,强攻恐伤亡惨重。”

  “且其坚壁清野,意在持久。”

  “我军粮草虽随军带了一些,然亦不能久持。”

  “更兼天气转寒,若顿兵坚城之下。”

  “一旦风雪来临,后果不堪设想!”

  “不若……暂且退兵,从长计议?”

  公孙续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他斜睨张虎,语带讥讽:

  “张太守,汝年纪尚轻,未经大战。”

  “怯战之心,可以理解。”

  “然某家随先帝征战四方,什么阵仗未曾见过?”

  “便是汝父张文远在此,亦必主战!”

  “岂容蛮夷如此嚣张?”

  “休得多言,看我破城!”

  张虎被噎得面红耳赤,心中暗叹,却也无法再劝。

  次日,汉军对金城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云梯架起,冲车撞击城门,箭矢如雨覆盖城头。

  然而,新罗军民抵抗异常顽强。

  昔于老亲自督战,指挥若定。

  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倾泻而下,弓弩手瞄准攀爬的汉军猛烈射击。

  助贲尼师今亦不顾危险,在城楼现身,激励守军。

  汉军数次攀上城头,皆被舍生忘死的新罗士兵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推了下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日落,城下尸积如山。

  汉军伤亡颇重,却未能撼动金城分毫。

  接连数日,攻势不减,然金城依旧巍然屹立。

  而天气,正如昔于老所料,迅速转冷。

  北风呼啸,天空阴沉。

  终于在一个清晨,飘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雪花起初细碎,旋即转为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而来。

  气温骤降,寒风如刀。

  汉军士卒多为辽东人,虽耐寒。

  然此刻身处异国,缺乏足够的御寒营帐与冬衣。

  更兼粮草因新罗坚壁清野而补给困难,开始出现短缺。

  营中开始有了冻伤者,士气在严寒与饥饿中迅速低落。

  攻城行动不得不减缓,最终完全停止。

  张虎再次面见公孙续,言辞恳切:

  “将军!雪虐风饕,粮秣将尽。”

  “士卒饥寒,伤病日增!”

  “金城急切难下,若再滞留,恐全军覆没于此!”

  “为将士性命计,为朝廷保存实力计,必须即刻退兵!”

  公孙续望着帐外漫天风雪,以及营中蜷缩取暖、面带菜色的士兵。

  终于从暴怒中清醒过来,意识到局势的严峻。

  他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入肉中。

  充满了不甘与屈辱,却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撤退命令下达,汉军如同惊弓之鸟,匆忙拔营。

  然而,来时气势汹汹,退时却狼狈不堪。

  风雪阻路,粮草匮乏,士气低迷。

  更糟糕的是,昔于老岂会放过如此良机?

  就在汉军撤离金城范围,

  行进至一处名为“狌狌谷”的险要之地时,两侧山麓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昔于老亲率新罗精锐,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风雪掩护。

  对汉军发动了猛烈的伏击!

  滚木礌石从山坡滚落,箭矢从密林中射出。

  饥寒交迫、毫无战意的汉军顿时大乱。

  人马践踏,死伤无数。

  公孙续与张虎虽奋力组织抵抗,然军心已散,回天乏术。

  一场混战,汉军丢盔弃甲,遗尸遍野。

  好不容易才杀出一条血路,仓皇北逃。

  撤退之路,更成了一条死亡之路。

  风雪愈烈,粮草耗尽,沿途冻死、饿毙者不计其数。

  昔日骄横不可一世的辽东汉军,如今形同乞丐,相互搀扶。

  蹒跚于冰天雪地之中,景象凄惨无比。

  当公孙续、张虎带着仅存的、不足半数的残兵败将,终于逃回辽东时。

  已是形销骨立,面目全非。

  而就在他们惊魂未定之际,朝廷问责的使者,也已抵达了辽东太守府。

  使者面色冷峻,宣读了朝廷的诘问敕书。

  质问为何救援新罗之战拖延日久,耗损钱粮。

  最终却落得如此惨败下场?

  公孙续又惊又惧,倍感屈辱。

  他深知此战失利,自己轻敌冒进、处置失当乃是主因。

  然而,强烈的自尊与对惩罚的恐惧,让他选择了文过饰非。

  他连夜撰写奏章,极力淡化汉军在新罗的劫掠行为与自身的决策失误。

  反而备言新罗如何傲慢无礼,如何忘恩负义。

  昔于老如何挑衅,助贲尼师今如何背信弃义,甚至暗示新罗可能与倭寇有所勾结……

  将战败的责任,大半推给了“桀骜不驯”的新罗。

  当这份经过粉饰的战报以六百里加急送至洛阳未央宫时,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汉帝刘禅览读公孙续所写奏疏,只见其书略曰:

  “臣安北将军公孙续顿首再拜,谨奏天阙:”

  “臣本边鄙武夫,蒙圣朝拔擢,授以节钺,常思效命疆场以报天恩。”

  “今岁仲春,奉洛阳明诏,率虎贲五千泛海东征,欲为新罗翦除倭患。”

  “舟师历惊涛三月,士卒多染疠瘴。”

  “犹持戟疾趋,不敢稍怠。”

  “初至金城,新罗助贲尼师今率群臣郊迎,然其礼数简慢,仅以稗官持薄酒犒军。”

  “臣观其城郭严整,甲仗精良,乃知倭寇之患已解。”

  “昔于老将军当众扬鞭谓臣曰:‘天兵来迟,我新罗儿郎已焚倭船三十,斩首二千。’”

  “其语骄矜,目无上国。”

  “臣虽愠怒,犹以绢帛三万匹、稻种千石赠之,示以怀柔。”

  “然新罗得馈益骄,竟闭粮仓,绝薪炭,使我军露宿野甸。”

  “昔于老更纵部曲夺我战马,伤我斥候。”

  “每询倭情,辄以‘山川险阻’相推诿。”

  “欲会兵巡防,则称‘王命难违’。”

  “臣屡遣参军持节诘问,助贲尼师今竟称病不出,仅遣小吏传语:‘天既雨而送伞,岂不晚乎?’”

  “及至秋深,军中疫作,粮秣将尽。”

  “新罗商贾囤米居奇,斗粟需银万钱。”

  “士卒愤懑,偶有取民薪柴者,新罗巡吏即缚而鞭之,悬首市集。”

  “臣闻昔于老密会倭使于蔚山港,新罗贵胄多佩倭刀,其情可疑。“

  “当是时也,军心汹汹,皆曰:‘吾等奉王命远征,反受撮尔小邦之辱!’”

  “臣恐贻误军机,乃整兵巡边。”

  “不意新罗边民聚众阻道,投石伤我先锋。”

  “昔于老亲率铁骑千余,张弓对垒。”

  “我军为自保暂取民粮,新罗竟举烽传警,谓汉兵掠其社稷。”

  “助贲尼师今遣使责臣,语多悖逆,甚至毁裂盟书。

  “寒冬骤至,海道冰封,援绝粮尽。”

  “臣不得已移师熊津,新罗伏兵四起,借风雪掩杀。”

  “我军冻馁之余,弓弦皆折,血战三昼夜,折损二千。”

  “幸赖偏将断后死战,始脱重围。”

  “今检点残部,抚膺长叹:新罗虽称藩属,实怀枭獍之心。”

  “受天朝雨露百年,竟忘解衣推食之恩。”

  “御外侮稍得小胜,便生问鼎中原之志。”

  “其与倭贼,外示相争,内实勾结,此臣昼夜推图所得之确情也。”

  “昔于老狼顾之相,助贲尼师今蛇蝎之肠,若不早除,必为辽东大患。”

  “臣愚钝,未能早识奸谋,致损天威,罪当万死。”

  “然士卒血染雪原,冤魂犹啸白桦,伏乞天兵再临,正藩臣之礼,雪败军之耻。”

  “臣虽革职待罪,仍愿为马前卒,重振汉家旌旗。”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建兴二年腊月朔日,安北将军公孙续泣血谨奏。”

  朝野震动,群情激愤!

  自大汉一统以来,何曾有过藩属如此“悖逆”、天军如此“受辱”之事?

  “蕞尔新罗,安敢如此!”

  “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发大兵,踏平新罗,擒其王酋,献俘阙下!”

  愤怒的声浪席卷朝堂,一场更大规模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然而,真相究竟如何。

  却在那漫天风雪与当事人的私心下,被暂时掩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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