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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一如既往地善于操控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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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武十一年暮春,琅琊城外的沂水正泛桃花汛。

  臧霸在将军府海棠树下擦拭佩剑,忽见吴敦疾步闯入院落。

  腰间环佩与甲胄相撞之声惊落满树花瓣。

  “兄长,祸事至矣!”

  吴敦将绢帛掷于石案之上,跪拜道:

  “朝廷遣张文远为青徐都督,不日将至!”

  话音方落,

  孙观随后踏碎满地落英,铁靴沾着新泥,也跟着跑进来拜道:

  “二十年!自兴平二年陛下便许我等镇守青徐。”

  “垦荒治水,平剿黄巾,如今竟如弃敝履!”

  臧霸指腹拭过剑身,眉宇间一川不平:

  “文远乃当世义士,合肥之战时,曾率八百虎贲血战吴军。”

  “料他来到徐州,未必就会为难我们。”

  “义士?”

  吴敦眉头皱起,沉声道:

  “当年抗击袁绍时,是我等在琅琊血战三日,才保住徐州的基本盘。”

  “为曹刘联军在官渡前线拖延时间。”

  “今日朝廷片纸调令,便要夺我子弟兵?”

  孙观在侧,冷笑道:

  “莫非当真学那砧板上的鱼肉?”

  “某已令沂水大营三万军士整装。”

  “只需兄长点头,即刻封锁琅琊道!”

  “不许朝廷之人入内。”

  “愚不可及!”

  臧霸掷剑入案,背着手,怒道:

  “截拦天使等同谋逆!”

  “李相爷当年清洗徐州之旧事,诸君皆忘否?”

  就在众人争执之间,忽闻马蹄裂帛,探卒滚鞍下马:

  “昌……昌豨将军在东海截杀了张辽的先遣使,已封锁郡界!”

  此言一出,满院骤然死寂。

  吴敦猛地上前,揪住探卒衣领,质问道:

  “杀了多少人?”

  “十……十二名轻骑,首级悬于郯城西门。”

  孙观见此,突然拔刀斩断海棠枝,大声说道:

  “事已至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尽起泰山军!”

  “反了吧!”

  “疯矣!”

  臧霸一脚踢翻石案,大骂道:

  “昌豨莽夫自寻死路,尔等亦要陪葬乎?”

  “高顺陷阵营距此不过三百里!”

  “朝廷对此早有准备,一旦我们跳反,便坐实了反名。”

  “到时候,朝廷便可以集结天下兵马,共剿我等!”

  吴敦赤目嘶吼:

  “失了兵权,莫非兄长要学陶谦旧部,终日对洛阳使者卑躬屈膝?”

  暮色渐浓,臧霸望见院外值哨的老兵——

  那是随他二十年的亲卫,额角还留着讨伐黄巾时的箭疤。

  最终,他拾起破碎的茶盏,一字一顿道:

  “传令:琅琊诸寨严守不出,擅动刀兵者斩。”

  “另外,备快马百匹,携东海盐、琅琊砚赴洛阳请罪。”

  “兄长!”

  “要反,”他折断手中残枝,“尔等自去,某当自缚请罪。”

  ……

  沂水大营旌旗漫卷。

  臧霸按剑立于点将台上,望着台下三万儿郎。

  孙观、吴敦二人疾步而来,甲胄碰撞之声铮然作响。

  “兄长!”

  孙观压低声音,“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昌豨已杀朝廷使者,据东海而反。”

  “使者首级悬于郯城城门,此事再无转圜余地矣!”

  吴敦亦在旁侧附和:

  “吾等皆与昌豨有旧,朝廷必视我等为同党。”

  “而且张辽很快就要到了,咱们现在也是有口说不清楚。”

  言至此处,忽见臧霸目光如电,竟不敢再言。

  半晌,臧霸抚剑长叹道:

  “吾等昔年聚义泰山,本为乱世求存。”

  “今既归顺朝廷,岂可复行悖逆之事?”

  他转身凝视二位义弟,“尔等若欲从昌豨反叛,吾不阻拦。”

  “只是他日若战阵上相见,刀剑无眼。”

  “若愿守臣节,便随吾同迎天使。”

  孙观与吴敦相视黯然。

  良久,孙观拱手道:

  “既兄长不愿反,小弟亦随兄同行。”

  吴敦亦顿首:

  “小弟亦愿随兄长。”

  臧霸大喜,执二人手曰:

  “真吾弟也!”

  “速点齐兵马,往徐州边界迎候张都督。”

  三日后,沂水营精锐尽出。

  至彭城地界,忽见尘头大起,一队玄甲骑兵如乌云压境。

  当先大将红袍银铠,手持月牙戟,正是新任青徐都督张辽。

  臧霸率众将拜伏道左:

  “末将等恭迎都督!”

  张辽勒马不前,冷声道:

  “本督使者何在?”

  “启禀都督,”臧霸汗颜顿首,“天使遭昌豨所害,首级悬于郯城。”

  “既如此,”张辽马鞭直指臧霸,“尔等皆泰山旧部,按罪该当连坐!”

  众将汗出如浆,伏地不敢仰视。

  春阳灼灼,照得铁甲泛光,却照不透众人心中寒凉。

  臧霸再拜:

  “末将等愿戴罪立功!”

  张辽默然良久,便问:

  “昌豨与尔等有结义之情,可能下手?”

  臧霸昂首曰:

  “昌豨虽为兄弟,陛下实乃君父。”

  “霸虽粗鄙,犹知忠孝大节!”

  “愿舍兄弟,而随君父。”

  言毕,解下佩刀,双手奉上。

  “霸愿为先锋,讨伐逆贼!”

  张辽终于下马,扶起臧霸:

  “将军真义士也!”

  遂取节杖在手,“朝廷授我假节之权。”

  “本督在此下令,即命臧霸为讨逆先锋。”

  “率本部沂水营兵马即日征东海!”

  是夜,沂水营中火把如龙。

  臧霸率三万沂水营将士兵临郯城,但见城堞之上旌旗密布。

  昌豨一身玄甲立于城楼,弓弩手环列左右。

  “昌贤弟!”

  臧霸单骑出阵,“朝廷待吾等恩重如山,何故谋反?”

  昌豨闻言大笑:

  “臧兄岂不闻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当年韩信若听蒯通之言,何至有未央宫之祸!”

  “今玄德公虽善遇我等,他日天下尽定,安能容得我泰山群雄?”

  “如今朝廷派遣张辽出任青徐都督,不就是要咱们交出兵权吗?”

  “在这个世道,交出兵权,就等于是自废武功,任人宰割!”

  此前说过,刘备三兴汉室,对地方很多将领是没有第一时间收回兵权的。

  因为汉末的部曲大部分都是宗族部曲,也就是私人部曲。

  所以收回兵权,不是你一句话想收就能收的。

  其次,当时天下没有完全靖平,刘备还需要这些地方军阀的支持。

  所以像臧霸、昌豨他们手上的军队,都是自己一手训练,一手培养出来的。

  当听说朝廷要收回兵权时,自然会心生抵触。

  只不过臧霸选择了认怂,但昌豨担心会步韩信的后尘,选择了在东海举事。

  “荒谬!”

  臧霸挥鞭指城,“陛下乃仁德圣贤之主,岂效高祖诛功臣?”

  “贤弟速开城门,念在结义之情,吾必为汝向天使求情。”

  昌豨忽张弓搭箭:

  “既如此,且看此箭答你!”

  弦响处,狼牙箭擦臧霸兜鍪而过,直没土中。

  臧霸拔剑怒喝:

  “逆贼无道!诸军听令——攻城!”

  战鼓震天,云梯俱起。

  沂水营将士如潮水涌向城墙,却见城头滚木礌石如雨而下。

  更有热油倾泻,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原来昌豨在东海经营数载,不仅加高城墙。

  更在城堞间设暗孔无数,弩箭可从三面射出。

  激战至日落,城下尸骸枕藉。

  臧霸只得鸣金收兵,帐中灯下观图,眉宇深锁。

  而昌豨则笃定东海背靠大海,有着鱼盐之利。

  加上自己这些年的深沟高垒,他有信心守个三五年。

  到时候朝廷肯定不会和自己赌气,朝廷退一步,他也退一步。

  让东海重新回归朝廷的怀抱。

  自己仍然可以做东海王。

  至少,昌豨目前是这样计划的。

  翌日,张辽轻骑至营。

  见攻城受挫,谓臧霸道:

  “青徐要地,不可久困一城。”

  “某已请得青州刺史王脩、徐州刺史孙乾相助。”

  数日后,刺史府中。

  王脩持户籍册叹道:

  “东海郡有盐场二十余处,渔港连绵,昌豨积粮可支三年。”

  孙乾在旁侧补充说道:

  “更兼商路四通,每日皆有商队输送物资。”

  张辽沉吟片刻,乃击案道:

  “既如此,当断其血脉!”

  “即刻传令:封锁东海全境,盐铁米粮皆禁出入。”

  “凡私通昌豨者,立斩!”

  张辽军令既出,青徐二州顿时如臂使指。

  徐州刺史、青州刺史都纷纷配合。

  按理来说,张辽只掌管青徐的军队,对本地政令是没有发言权的。

  但东海失控,昌豨谋反,一旦闹大。

  那两名地方官也是有可能乌纱帽不保的。

  所以面对张辽提出的封锁政策,二官肯定是要积极配合的。

  诏令既下,

  但见各要道隘口,昼夜之间竖起丈余高的哨塔。

  塔顶黑旗迎风猎猎,上书斗大的“张”字。

  沿海盐场俱被官兵接管,灶火尽熄,盐工皆暂迁琅琊安置。

  琅琊港内,徐州别驾麋威亲自坐镇。

  这位以商贾起家的州吏,子承父业。

  此刻正持算盘立于码头,将原本驶往东海的商船逐一登记造册。

  “陈记盐船三百石,改运下邳。”

  “舟山鱼获两千斤,发往广陵。”

  每下一令,案头铜铃轻响,文书吏即刻朱笔勾画。

  有东海籍商贾跪地苦求:

  “明公!小人家眷皆在郯城……”

  麋威叹道:

  “且宽心,待平叛后,双倍补偿。”

  遂命取官帛百匹相赠,商人涕泣而去。

  不过旬日,封锁网愈加密实。

  张辽更出奇策,命沿沭水筑土垒九重。

  每垒驻弓弩手三百,凡试图夜渡者皆以火箭驱之。

  时有昌豨部将率死士冒死突围,才至第三重垒。

  便被火矢射成刺猬,粮车尽焚于野。

  郯城内,危机渐显。

  这日昌豨巡城,见市集骚动。

  原来米价已涨至斗米千钱,盐价更翻十倍。

  有老妪握空袋哭诉:

  “三日仅得盐粒二十,孙儿腿肿如柱啊!”

  昌豨怒召粮官,却见仓曹掾伏地战栗:

  “盐仓虽满,然百姓无米换盐。”

  “军中亦缺蔬果,士卒齿龈渗血者日增……”

  更致命的是海路封锁。

  原定每月十五抵达的辽东商队,此刻正在琅琊港接受盘查。

  船主高句骊人金氏,担心货物砸在手中,一度尝试暗中贿官。

  但负责操盘的麋威却正色道:

  “昔年吾家,弃亿万家资随圣上,岂为铜臭所惑?”

  于是将贿金充公,另取私帛补贴商队损失。

  在青徐上下一心的情况,东海郡城中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这夜三更,

  有百姓缒城出逃,被巡夜的士卒擒获。

  搜查时竟发现其还怀藏血书,写着:

  “昌豨无道,累我黎民”。

  士卒报给昌豨,昌豨大怒,立斩之。

  谁料翌日清晨,西门守军集体哗变。

  虽很快被军队镇压,昌豨却发现叛军袖口皆系白布——正是当年臧霸部众标识。

  他惊觉城中已有臧霸旧部,在暗中与外面的汉军串联了。

  与此同时,张辽大帐内正在上演一幕好戏。

  青州刺史王脩亲自押来三十余车简册:

  “此乃东海郡近年田亩户籍,请都督过目。”

  张辽翻看片刻,忽指某页:

  “此间注有‘昌氏盐田八百亩’,何在?”

  王脩答:

  “已按都督令,由臧将军部接管。”

  “谬矣!”

  张辽掷册于案,“即刻改由青州兵看守,所得盐利半数散与流民。”

  臧霸闻言一震,旋即拜服:

  “都督公心,霸代东海百姓叩谢!”

  正当帐中议事,忽报擒获昌豨信使。

  搜出绢书,竟是送往东北高句骊处的。

  因为东海的朐县港口,是一个重要的出海口。

  跟辽东贸易往来十分频繁。

  昌豨也积累了一些东北高句骊、扶余的人脉。

  其见青徐地区对东海实行全面封锁,便想着从海上突破。

  张辽观书冷笑:

  “困兽犹斗耳。”

  便命将使者厚赏放归。

  臧霸不解:

  “都督何故纵敌?”

  张辽捻须道:

  “吾闻昌豨性疑,今见使者无恙返,必疑其反间。”

  “此攻心之计也。”

  果不其然,当夜郯城内便传来诛杀谋士的惨讯。

  而城头守军望向城外炊烟时,眼神已从饥渴变为挣扎——

  那里正煮着香稷饭羹,随风飘来的还有臧霸旧部的招降口号:

  “归来饱食,既往不咎!”

  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掠过连绵军寨,张辽的金甲在夕阳下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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