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线以南，越南谅山省某处前沿阵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潮湿霉味，泥土的腥气、廉价烟草的辛辣。
以及若有若无的鱼露的独特气味。
这里是典型的“猫耳洞”工事群。
在靠近龙国边境的山体上挖出，洞口狭小，内部却七弯八拐，勉强能容纳几人活动。
昏暗的煤油灯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洞内简陋的陈设——几张行军床、一张用弹药箱拼凑的桌子、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映照得影影绰绰。
范文同上校深深吸了一口手中的“奠边府”牌香烟。
辛辣的烟气呛入肺中，让他微微皱了皱眉，但常年征战养成的习惯让他很快适应。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越军标准作训服，领章上的三颗星显示着他的身份。
岁月和战争在他黝黑的面庞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眼神锐利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但此刻，他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和自信。
坐在他对面弹药箱上的，是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白人。
他身材高大，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笔挺的苏军军官常服。
虽然没有佩戴明确的军衔标识，但那股来自大国的傲慢与审视，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他是来自莫斯科的“特别军事顾问”。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克里姆林宫派来的特使——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沃尔科夫（Dmitri Ivanovich Volkov）少校。
尽管军衔不高，但他代表的，是苏维埃这个庞然大物的意志。
“范上校，你们越南同志的战斗意志，真是让整个世界都为之惊叹。”
沃尔科夫操着一口略显生硬但清晰的越南语，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连不可一世的美国人都被你们拖垮、赶跑了，这证明了人民战争的伟大力量，也证明了我们苏维埃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坚实友谊。”
范文同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沃尔科夫同志过奖了。没有老大哥的无私援助，我们不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美国人？哼，他们只是装备好一些的纸老虎罢了。”
话虽如此，他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与美军十多年的残酷搏杀，代价之惨重，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当然了，他在乎的更多的，还是自己本人的利益。
要不是这场战争，他也不可能成为这支部队的头头。
因此，他渴望战争，渴望更猛烈的战争。
只有鲜血和死亡，才能让他通往至高权力。
沃尔科夫满意地点点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正是因为你们展现了如此强大的力量，总书记同志和国防部的高层才认为，是时候给某些怀有小心思的北方邻居一点颜色看看了。”
他意有所指地朝北努了努嘴。
“他们的领导人似乎忘记了谁才是亚洲真正的主导力量，忘记了国际主义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