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哥一愣。
“余先生,有这样的地方吗?”
余海东没回答。
他看了看那些机器,看了看那些零件,看了看权哥那双满是机油的手。
“权哥,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从五金作坊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余海东回到阿苏的杂货铺,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阿苏给他倒了杯热茶。
“余先生,看了一天,有什么想法?”
余海东捧着茶杯,沉默了很久。
“阿苏叔,城寨里这些人,不是罪犯。他们是手艺人,是工人,是靠自己双手吃饭的人。”
阿苏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才带你看他们。”
余海东看着他。
“你想让我帮他们?”
阿苏没有直接回答。
他给余海东添了茶,然后在自己那把破旧的藤椅上坐下。
“余先生,我在城寨住了四十年。
四十年里,我看着这些人,从年轻干到老,从一无所有干到有一点家当。
他们不偷不抢,不骗不拐,就是老老实实干活,养活自己和家人。”
他顿了顿。
“城寨要拆,他们没地方去。
他们那些作坊,在外面找不到地方。
租正规厂房,太贵。办执照,太难。
进工厂打工,又舍不得自己的手艺。
你说,他们怎么办?”
余海东沉默着。
阿苏继续说。
“余先生,你是做地产的,也是做大生意的。你有地,有钱,有关系。你能不能,给他们找一个地方?”
余海东抬起头。
“阿苏叔,你想让我帮他们找厂房?”
阿苏点头。
“不是白给。他们愿意付租金。只要别太贵,别赶他们走,他们就能继续活下去。”
余海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
“阿苏叔,这件事,我需要想一想。”
阿苏也站起来。
“余先生,不管你想不想,我都要谢谢你。今天你来看他们,他们已经很感激了。”
余海东摇摇头。
“阿苏叔,别这么说。他们跟我一样,都是靠双手吃饭的人。”
他伸出手。
阿苏握住。
那只手粗糙、有力,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周日晚上,太平山海东阁
余海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叶梓媚推门进来,端着一杯参茶。
“东哥,还在想城寨的事?”
余海东接过茶,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阿媚,今天我看了一天城寨里的作坊。”
叶梓媚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样?”
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那些人,不容易。”
他把今天看到的一一说了一遍。
鱼蛋作坊的那个女人,一双被热水烫得发红的手。
五金作坊的权哥,那些二手的旧机器,那些精细的零件。
牙医李师傅,那个玻璃柜里整整齐齐的工具。
“阿媚,他们没有执照,没有固定收入,每天提心吊胆,但就是靠这双手,活下来了。”
叶梓媚听着,没说话。
余海东继续说。
“城寨要拆,他们没地方去。
外面的厂房,他们租不起。正规的执照,他们办不下来。
进了工厂,又舍不得自己的手艺。你说,他们怎么办?”
叶梓媚想了想。
“东哥,你是不是想帮他们?”
余海东点头。
“想。但不知道怎么帮。”
余海东抿着嘴,仰头思考。
“阿媚,我有地,有钱,有关系。
但我不能白给他们。
白给,他们不会珍惜,别人也会眼红。
得有个办法,既能帮他们,又合情合理。”
叶梓媚走到他身边。
“东哥,这事急不得。先慢慢想。”
余海东点点头。
“我知道。”
周一上午,海东集团总部
余海东把周明华叫到办公室。
“周师爷,有个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周明华在对面坐下。
“老板请说。”
余海东把城寨作坊的事说了一遍。
周明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老板,这事不容易。”
“我知道。”
周明华想了想。
“城寨里那些作坊,最大的问题是合法身份。他们没有执照,没有注册,没有正规的经营场所。拆迁之后,想继续干,就得解决这些问题。”
余海东点头。
“那怎么解决?”
周明华说:
“两个办法。
第一,帮他们办执照。但办执照需要场地,需要消防、卫生、环保这些部门的审批。
他们现在没有场地,就算有,也过不了审批。那些作坊的条件,离正规标准差太远。”
余海东皱眉。
“第二个办法呢?”
周明华说:
“给他们找一个地方,集中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