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蔡元祺的办公室,李文彬的后背再次被冷汗浸湿。
保安部的介入,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这意味着他们的行动已经引起了警队最高监督层的注意。
虽然暂时被蔡元祺挡了下来,但陆志廉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说辞。
他必须更加小心,同时,也要加快步伐。
保安部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立刻通知“护堤”小组其他成员,特别是刘启明和赵志强,立即停止一切可能留下痕迹的主动调查行为,转入纯粹的静态分析和情报接收模式。
同时,他让廖永仁通知“夜枭”,近期除非获得极其关键、足以改变局面的情报,否则暂停主动传递信息,以潜伏自保为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李文彬试图收缩阵线、规避风险的第二天下午,廖永仁带来了一个既令人振奋又极度危险的消息。
“‘夜枭’冒险传出一条紧急情报。”
廖永仁的声音在电话里都透着一丝紧绷,“‘大口泰’和梁文轩,今晚会在九龙城寨边缘一个废弃的罐头厂里,进行一次关键会面。
‘夜枭’听到‘大口泰’对心腹说,是‘最后敲定细节,拿尾款和图纸’。
‘夜枭’判断,这很可能是他们在行动前的最后一次高层协调会,可能会涉及具体的破坏方案、人员部署、时间表和资金支付。”
图纸!尾款!最后敲定细节!
这些关键词让李文彬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如果能获取这次会面的内容,甚至拿到所谓的“图纸”,那将是决定性的证据!
“会面具体时间?地点精确位置?守卫情况?”李文彬连声问道。
“今晚十一点。地点在九龙城寨西侧,靠近荔枝角道那边,以前的美华罐头厂,废弃多年,周围环境复杂。
守卫情况不详,但‘大口泰’肯定会带贴身保镖,梁文轩估计也会有人护送。厂区内部结构不明。”
廖永仁汇报道,“‘夜枭’无法接近,他只是偶然听到‘大口泰’交代手下准备车辆和地点时提到的。
他建议,如果要行动,必须非常小心,那里是和安乐的地盘边缘,鱼龙混杂。”
机会千载难逢,但风险也高到令人窒息。
在对方选定的巢穴附近进行监听或潜入,成功率极低,暴露风险极高。
一旦失败,不仅打草惊蛇,还可能危及“夜枭”的安全。
但是,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等他们“敲定细节”并开始执行,再想获取核心证据就难如登天了。
到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实施计划,然后祈祷余海东的防范措施足够有效。
这无异于拿无数人的生命和巨额财产去赌博。
李文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艰难抉择。
动用“护堤”小组?
刘启明擅长跟踪,但潜入和监听不是他的强项,而且保安部已经注意到他。
张博文和赵志强更不具备这种行动能力。
廖永仁需要统筹协调,也不能轻易涉险。
找其他部门支援?
O记或许有擅长此类行动的人,但如何解释情报来源?
如何确保保密?
蔡元祺和保安部刚刚警告过他不要扩大化。
自己亲自去?且不说他身为警司是否合适,他的专业也不是一线潜伏侦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李文彬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华灯初上的香江。
这座城市的脉搏在夜色中平稳跳动,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一场可能撼动它的危机正在暗处酝酿。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老警察。
父亲当年也面临过类似的选择:
是严格按照程序,等待更多证据,结果可能让罪犯逃脱,造成更大危害;
还是冒险采取非常规手段,可能违纪,但有机会阻止犯罪。
父亲选择了后者。
他冒了险,抓住了毒贩,救了人,但也因此背了个处分。
李文彬曾问他后悔吗。
父亲只是抽着烟,看着远方,说:“后悔没早点动手,让那混蛋多害了两个人。处分?穿这身衣服,不是为了一帆风顺。”
“穿这身衣服,不是为了一帆风顺。”
父亲的话在耳边响起。
李文彬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掐灭最后一支烟。
他快速准备了一个简易的监听包,里面有之前申请的一些行动设备:
微型录音机、高感光胶卷相机、夜视望远镜,以及一些现金和伪装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