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必须足够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廖永仁思索着:“这样的人不好找。既要可靠,又要完全切割……”
“有一个!”李文彬忽然道。
“谁?”
“霍生的私人律师,罗兆辉。”李文彬缓缓道,“他是霍生用了二十年的御用律师,背景干净,信誉极好。
更重要的是,他不仅是霍生的律师,也是余海东的‘香江未来基金’的法律顾问之一。
他有正当理由接触余海东,而且律师与客户之间的通讯受法律保护,相对安全。”
“但你怎么确保罗律师会配合?他凭什么冒险帮警方传递消息?”
“不是帮警方,是帮香江。”
李文彬目光坚定,“罗兆辉我接触过几次,他不是那种只认钱的律师。
他有原则,也关心香江的未来。
如果我们能让他相信,这件事关系到香江重大工程的成败,他可能会帮忙。”
“这太冒险了。”廖永仁摇头,“万一他拒绝,或者转头就把我们卖了……”
“所以需要你亲自去接触他。”李文彬盯着廖永仁,“用你在Z治部时学的那套方法,不暴露警方身份。
以‘关心香江的业内人士’名义,隐晦地传递信息。
即使他拒绝,也不会牵连到警队。”
廖永仁苦笑:“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这个计划里,每个人都在火坑里。”
李文彬声音低沉,“‘夜枭’在社团深渊里,我在纪律边缘,你在地下战线。
但如果我们不做,谁会做?
等工程出事;
等余海东垮掉;
等香江人再次失望?”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咖啡已经凉了,窗外传来早班叮叮车驶过的声音。
天快亮了。
廖永仁最终叹了口气:
“指令我可以传。但接触罗律师……我需要时间准备。不能贸然行动。”
“给你四十八小时。”李文彬起身,“四十八小时后,无论你准没准备好,我都要做决定。”
离开安全屋时,东方已经泛白。
李文彬开车回警署,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他刚刚迈出了危险的第一步。如果廖永仁失败,或者“夜枭”暴露,或者罗律师泄密……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退路。
回到办公室,他先处理了一些日常文件,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
上午九点,O记的一名高级督察来找他签字,顺便聊起最近街面的风声。
“李Sir,听说深水埗那边最近多了批‘新货’,纯度很高,价格又便宜,搞得其他拆家都没生意做。要不要安排一次扫荡?”
李文彬头也不抬:
“先摸清来源,不要打草惊蛇。如果是大庄家放货,扫几个街头拆家没用。”
“明白。”
签完字,督察离开。李文彬却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他:
“对了,最近有没有听到关于‘机场快线’那边的江湖风声?那么大工程,应该有很多人想分一杯羹。”
督察想了想道:“倒是听说一些。有几个社团想承包土方或者运输,但海东集团那边管得很严,都要正规招标,还要查背景。
有些社团的堂口话事人捞不到油水,在发牢骚。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听说有批‘过江龙’在活动,不是我们本地的社团,像是……南岛那边的?
我也不确定,只是听线人提过一嘴,说有人在接触和安乐的人,想通过他们运些‘特殊建材’进来。”
李文彬心中一凛,但面色不变:“继续留意。涉及重大工程,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Yes Sir!”
督察离开后,李文彬陷入沉思。
连O记的线人都听到了风声,说明对方的动作已经不小了。所谓“特殊建材”,很可能就是何国政在账目中发现的那些高价非常规材料。
这些材料会被用在哪里?
如果混入工程,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廖永仁催促,但还是放下了。
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错。
上午十点,蔡元祺副处长召见。
李文彬整理好着装,来到副处长办公室。
蔡元祺正在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文彬,坐。”蔡元祺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潜行者’计划进展如何?那些‘种子’,应该已经撒出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