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即逝。
新机场发展局第一次筹备会议,在政府合署大型会议室举行。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香江政商界顶尖人物。
港府财政司、工务司、经济司官员;
汇丰浦伟士、怡和卡文迪什、太古施怀雅等英资大班;
渣打、中银等银行代表;
以及数位德高望重的华商领袖,如郑裕佟、李兆基等。
余海东作为新任委员,坐在中段位置。周明华作为助理列席后排。
气氛庄重而微妙。
财政司巴特斯主持会议,简要介绍了新机场项目的战略意义及筹备进展,然后进入讨论环节。
首先发言的是浦伟士。
“新机场是香江跨入21世纪的门户,意义重大。”
他语调沉稳,带着惯有的优越感,“融资方面,汇丰建议采取国际银团贷款为主、政府债券为辅的模式。
我们已经初步联系了伦敦、纽约、东京的主要金融机构,反应积极。”
他看了一眼余海东:“当然,本地资本,尤其是像海东集团这样有实力的企业,我们也欢迎参与银团,共同支持香江建设。”
话说得漂亮,但意思明白:你们可以出钱,但银团主导权在汇丰。
余海东微笑颔首,未作表态。
接着是怡和的卡文迪什,“工程承建,必须坚持最高国际标准。”
他语气强硬,“机场跑道、航站楼、空管系统,这些核心部分,应当由具有全球经验和声誉的顶尖建筑商负责。
怡和旗下有丰富的项目管理经验,愿意牵头协调。”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本地建筑商,可以在劳工、基础土方等环节提供支持,积累经验。”
这话更直白:核心工程没你们的份,打打杂可以。
几位华商领袖面色微沉,但并未立刻反驳。多年来,这种分工模式似乎已成常态。
余海东记录着,依旧沉默。
轮到工务司官员介绍具体规划时,余海东举手示意发言。
“司长,各位先生们,”他声音平和,却吸引了全场目光,“我完全赞同新机场必须坚持最高标准。
但我想提出一个补充角度。这个机场,最终是为谁服务?是为香江市民和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侧面的规划图前,拿起指示棒:“规划中的机场岛填海、连接市区的公路铁路、周边的商业配套……
这些不仅仅是工程,更是塑造未来香江空间格局、经济脉络和就业机会的百年大计。”
他转身面对众人,“因此,我认为,在坚持技术标准的同时,也必须最大化项目的本地效益。
这包括,尽可能采用本地建材、培育本地技术人才、扶持本地供应链、以及确保相当比例的工程由本土企业承担。”
卡文迪什皱眉:“余先生,本土化固然重要,但不能以牺牲质量和效率为代价。有些技术,本地企业确实不具备。”
“现在不具备,不等于永远不具备!”
余海东坦然回应,“我们可以通过技术合作、合资公司、专项培训等方式,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提升本土能力。这本身,就是项目留给香江的宝贵遗产。”
他看向巴特斯:“我建议,发展局设立一个‘本地参与及技术转移’专项小组,制定具体目标和路线图,并纳入项目整体考核。
这既符合香江长远利益,也能增强市民对项目的认同感。”
几位华商领袖微微点头。郑裕佟开口:“余先生说得有道理。新机场这么大工程,如果全部给外人做,本地工业和工人没机会提升,很可惜。”
李兆基也附和:“技术合作是个出路。我们可以出钱,也可以出人出力。”
浦伟士与卡文迪什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意识到,余海东提出的这个“本地化”议题,站在了道德和民意的制高点,很难公开反对。
巴特斯沉吟片刻:“余委员的建议值得考虑。这样吧,请工务司会同发展局,研究制定一个本地参与和技术转移的初步框架,下次会议讨论。”
第一回合,余海东成功地将“本地利益”的议题摆上了桌面。
会议进入融资方案细节讨论时,余海东再次发言。
“关于融资,我赞同银团贷款模式。海东集团愿意积极参与。”
他话锋一转,“不过,考虑到项目周期长、资金需求大,我建议融资结构可以更多元化一些。”
他提出具体建议:“比如,可以设立专项的‘新机场基建债券’,面向本地市民和机构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