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受分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票据或置换。
而且,我们需要你们出具正式的法律意见,确认这笔交易完全合规,不会在未来引发任何来自SEC(美国证交会)或交易所的麻烦。”
哈维和摩根士丹利的人低声交换了几句。“全额现金支付,时间太紧。我们需要调动……”
“这是底线。”
大卫打断,这是他出发前余海东给的死命令,“市场每一分钟都在变,我们的耐心和这些期权的价值一样,在随时间流失。
如果高盛和摩根士丹利觉得太难,我相信芝加哥那边,或者某些欧洲的‘特殊基金’,会感兴趣。
只不过,他们的胃口和……‘背景’,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这是含蓄的威胁。暗示可能将头寸卖给更不择手段的对冲基金,甚至某些背景模糊的国际资本。
而那些人才是真正的“食人鱼”!他们如果得到这些,可能对高盛这样的老牌机构造成更难以预料的冲击。
哈维盯着大卫看了几秒,终于缓缓点头:“72小时,全额现金。但折扣是83折。这是最终让步。”
“82.5折。”大卫还价。
一阵沉默。哈维最终伸出手:“成交。准备文件吧。”
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鏖战,一份涉及数百种不同期权合约、总名义价值惊人的复杂转让协议,在律师团队不眠不休的奋战下艰难成型。
最终,余海东团队在美股市场的核心空头头寸,以理论峰值价值约82.5%的折扣,协议转让给了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组成的财团,换取35亿美元现金,在四天后安全落袋。
这是一笔巨大的妥协,但也是风暴中将最大一块浮冰安全拖回港口的成功。
签字前最后一刻,哈维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科恩先生,我很好奇,你们的老板……余先生,是如何在风暴来临前,如此精确地布下这个局的?仅仅是模型吗?”
大卫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哈维先生,在华尔街,好的模型和一点运气,不正是成功的公式吗?
就像......高盛总能找到像今天这样的机会一样。”
哈维深深地看了大卫一眼,不再追问,在厚重的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
他知道,有些秘密的价值,远超这笔交易本身。
当35亿美元现金分三批、通过数家离岸银行层层划转,最终安然抵达指定账户时,大卫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这不是交易,是与最顶级的掠食者共舞,稍有不慎,不仅利润不保,还可能被对方设下的复杂条款反噬。
但他做到了,为老板守住了纽约战线最大的一块战利品。
大卫在向余海东汇报时,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和一丝如释重负:
“老板,办成了。我们放弃了接近8亿美元的潜在利润,但拿到了35亿实实在在的现金。
高盛他们……应该是认为最坏的时期还没完全过去,这些期权对他们还有战略价值。”
余海东在电话那头只回了一句:“做得很好,辛苦。钱落袋,才是我们的。”
东京——小巴嘎的“橡皮泥”武士刀
东京的谈判,更加曲折和充满东方式的暧昧与压力。
吉米仔面对的不是一家,而是以野村证券、大和证券、日兴证券、山一证券(这是当时的‘四大’)为首的日本券商联盟。
他们彬彬有礼,茶道周到,但态度却异常一致且强硬。
“吉米桑,非常理解贵方希望兑现利润的迫切心情。”
野村的一位常务理事微微鞠躬,语气谦和却不容置疑,“但您也看到,日本市场正处于非常时期。
政府号召‘共克时艰’,维护市场稳定。
贵方如此巨额的日经期货和日元空头头寸,如果强行在公开市场平仓,会对市场造成不可预料的冲击。
这与我们全体市场参与者的利益不符,也不符合‘和’的精神。”
“那诸位的建议是?”吉米仔耐着性子。
“我们可以牵头,联合几家主要机构,以市价65%的价格,协议承接贵方的大部分头寸。”
大和的代表接话,“这已经是考虑到贵方头寸的巨大规模和当前市场状况后,能给出的最具诚意的价格。
许多国际投资者,目前连这个价格都找不到接手方。”
65%!这比纽约的折扣狠辣得多。
吉米仔据理力争,列举外围市场数据、模型估值,但对方总是以“日本情况特殊”、“需要维护大局”、“流动性实在匮乏”等理由软性抵挡。
这就是所谓的“软抵抗”——不撕破脸,但寸步不让,利用主场优势、行业默契和危机下的特殊氛围,进行极限压价。
谈判陷入僵局。吉米仔将情况紧急汇报给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