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辆车里,西九龙警区O记B队队长,高级督察黄龙斌,正拿着一个笨重的望远镜,透过深色车窗玻璃,观察着酒楼门口络绎不绝的宾客。
坐在副驾驶的,正是李文彬。他穿着便装,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一个写字板,上面夹着几张照片和资料,他正根据望远镜里看到的人物,快速核对并记录。
“哼,好大的排场。”黄龙斌放下望远镜,冷哼一声,“洪兴靓坤,一个四九仔,上位没几天,就学人搞风搞雨,请了整个江湖的人来做戏。”
李文彬抬起头,语气平静:“黄Sir,根据目前记录,到场的除了洪兴本身的元老,还有和联胜的火牛,号码帮几个字堆的话事人,忠义堂的坐馆……基本上旺角周边叫得上号的人物都来了。”
“意料之中。”黄龙斌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摆下场面,怎么镇得住场?阿彬,你怎么看?”
李文彬知道这是上司在考校他,略一沉吟,回答道:“场面越大,目标越大。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至少可以一次性辨认很多目标人物,更新我们的资料库。而且,在这种场合,他们为了面子,反而会更加克制,不容易当场闹事。”
“讲得冇错。”黄龙斌吐出一口烟圈,目光依旧盯着酒楼门口,“我们今日的任务,不是来扫场拉人。里面几百个古惑仔,个个饮到面红耳热,我们冲入去,等于拿支枪指着火药桶,蠢人才会这么做。”
他顿了顿,向李文彬,也是向车里其他几位队员阐述行动原则:“对付这种大规模社团聚会,我们的策略是外紧内松,监控为主,威慑为辅。”
“外紧,就系是要让我们的存在,变成压在他们胸口的一块石头。”他指了指窗外,“你看下外面。”
李文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酒楼所在的街道两端,明显增加了军装巡逻警的身影,他们两人一组,步伐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更远处,一辆冲锋车(EU)静静地停在十字路口,虽然没有亮灯,但庞大的车身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偶尔有车辆靠近酒楼,就会被巡逻警员礼貌地拦下,进行简单的盘问和登记,美其名曰“例行交通检查”。
“这些,就是‘紧’。要让他们知道,差人不是盲的,更不是死的。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底下。”黄龙斌解释道。
“那内松呢?”车里一个年轻的探员问道。
“内松,就是不要主动刺激他们。”黄龙斌弹了弹烟灰,“只要他们不走出条街搞事,不在里面开枪劈友,我们就当看不到。让他们饮,让他们食,让他们吹水。我们人已经混进去了酒店内。”
他指的是O记提前安排混入酒楼内部的几名便衣探员,他们的任务是拍照和监听,而不是动手。
“黄Sir,我明白。”李文彬接话道,“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维持秩序,防止事件升级为公共安全事件。收集情报,辨认目标,是次要但同样重要的任务。动手抓人,是最后迫不得已的选择。”
“没错!”黄龙斌赞赏地看了李文彬一眼,“阿彬,你越来越上道了。记住,做我们这一行,不是只会冲冲冲。要懂得看大局,要懂得计算成本和收益。今日我们忍住不动手,换来的可能是未来几个月,对旺角更有效嘅监控同打击。”
他语气转冷:“等他们散了场,风风光光做完这场大戏,才是我们真正做事的时候。到时,边个不听话,边个跳得最欢,我们就重点招呼边个!”
其实黄龙斌还有重要的一点没说——这次的大龙凤,洪兴是和警方通过气的。
表明这只是普通聚餐,不会闹事,变相请求警方“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