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周明远的声音落下,视讯会议安静了下来。
周明远默默地看着,眼角余光能看到屏幕上两人铁青的脸色。
这是无比直白的实力宣告,在国际沟通场合里,周明远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字里行间展现出极为强势的一面。
他说的也是实话,而在生存危机面前,实话比委婉的辞令更有力量。
最关键的是,实力才是根本。
东方目前的综合实力,在这颗星球上已经独一档的存在。
良久,大鹅这边的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那么,贵方下一步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没办法,东方要推进,大鹅也没辙,全世界都没辙。
说到底还是看实力,东方如今的综合实力与底蕴就搁那摆着的。
推进之前先跟你打声招呼,这已经是很有修养的举动了。
只见周明远语速平缓地道:“先开伍常闭门会议,通知另外两常,而后再视情况召开扩大范围的联大会议。在此过程中,希望贵双方能配合我方步调,在联大层面提供全面支持。”
顿了顿,周明远补充说道:“当然,如果你双方认为需要更多时间进行内部准备,我方表示理解,但我方的时间表不会因此改变,这点我最后强调一次。”
阿镁那边的代表深吸了一口气,说:“如果我方不同意这个时间表呢?”
闻言,周明远展现出一丝淡漠的微笑,旋即回答:“这不是一个需要‘同意’的问题,我方将按照自己的计划推进,你方可配合,也可不配合。但不配合……那就各凭本事吧。”
他没有说“各凭本事”具体指的是什么,但不论是大鹅还是阿镁,都明白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周明远的话说完后,又是陷入一段漫长的沉默。
此时此刻,不论是大鹅那边,还是阿镁立卡那边,各自都在与自己的人闭麦交谈。
“我们需要三天时间的内部沟通,之后再给贵方正式答复。”大鹅的人率先打破沉默回复道,声音和语气无不说明已经明显软了下来。
不一会儿,阿镁立卡那边的人也回复:“我方原则上不反对,但需要就公开的具体措辞、后续协作机制等细节开展进一步磋商。”
周明远点点头:“可以,这没问题,三天后,同一时间,我们再次开展连线,确认最终方案。”
虽然最终方案还需要三天后确认,不过周明远相信,无论是大鹅还是阿镁,最终都会同意。
因为他们没得选。
归根结底还是东方会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不会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
同不同意、选不选择都不会改变这一进程与结果。
而且,他们其实也等不起了。
这场危机对他们而言,也未尝不是“回血”的机会。
大鹅需要东方的援助来改造其老化的工业,阿镁立卡同样需要东方的机器人生产力来改善其工业空心化的问题,以及工程人才、技术工人缺失断代的问题。
果不其然,三天后,最终方案确认下来,上三常就此达成共识。
接下来便是向下两常通报。
……
时间来到4月20日,纽约,联大总部某机密会议室。
此刻,房间中那张圆形会议桌坐着五个人。
周明远坐在面向门的位置,这是潜意识里的主导位。
他的右手边坐着的,是来自大鹅的伊万诺夫,左手边是来自阿镁立卡的德雷克。
圆桌另外两侧,则是刚刚被“请”进来的下两常。
小英的查尔斯·沃波尔,小法的皮埃尔·杜兰德。
这两人是并不是通过正式照会来的,而是以“紧急事务”为由,差不多是“半邀请半挟持”带来的。
就在不久前,查尔斯和杜兰德这两人还各自在联大的办公室,突然就接到了三巨头的人同时到访,被告知“有关乎人类存续的最高紧急事务需要伍常立即磋商”,且不能携带任何电子设备,不能通知任何人。
无论是查尔斯还是杜兰德,他们都没有机会接触外人,就在懵圈中被带到了这个房间。
这种完全超出正常程序的沟通方式,让两人在懵圈惊疑之余,也感到了强烈的被冒犯。
在此之前,他们可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粗鲁的所谓邀请。
“今天请两位过来,是要通报一项关乎人类文明存续的最高级别危机。”周明远开口,他看向查尔斯与杜兰德两人,声音在密闭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用任何开场白与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停顿了片刻后,周明远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袋,从中取出了两份薄薄的文件,推到圆桌对面。
“但在此之前,请两位代贵国签署这份保密协议。”
文件是米白色的高级羊皮纸,只有两页,顶部并列印着三巨头的徽印,下方则是四国文字内容。
【签署方承诺,在授权公开前,对本次会议获悉的一切信息绝对保密。任何未经授权许可的泄露行为,将被签署方视为对全人类生存利益的敌对行为,并将承担一切由此引发的后果。】
条款内容十分简单且直接,没有任何法律术语的修饰,这反而更加令人心悸。
沃波尔盯着那三个徽印,脸色从惊疑转为了铁青。
不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周明远、伊万诺夫、德雷克。
只见他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压抑的怒火仍然从每个单词的咬字中渗透出来:“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这是一次非正式的、强制性的会谈?”
沃波尔特意用了“强制性”这个词,而不是“紧急”这个更中性的词。
“作为伍常之一,我方有权利也有责任知晓任何涉及国际和平与安全的重大事务。”沃波尔继续说,每个词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而不是以这种……近乎绑架的方式被带到一间密室,然后被要求签署一份带有明确胁迫性质的文件。”
他将“绑架”和“胁迫”两个词咬得格外重。
旁边的杜兰德没有说话,他微微抬起的下巴、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直视周明远的眼睛,这都表达了完全相同的意思。
愤怒,以及被轻视的屈辱。
周明远也是毫不避让地迎着他的目光针锋相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没有因为沃波尔激烈的措辞而调整坐姿,只是用同样平稳的语气回应:“这的确是一次非正式通报,因为接下来你们将听到的内容,关乎整个人类文明的存续。”
周明远进而说道:“在正式公开前,一旦泄露,可能引发远超我们预期的不可控后果,无论是全球性的恐慌还是资源的争夺,这些都有可能让应对危机的努力,在开始前就面临失败的风险。”
说到这里,他稍微向前倾身,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两人:“所以,我们必须采取最高级别的保密措施,至于方式……”
周明远说着停顿了片刻,这个词的停顿让房间里的压力陡然增加。
“……非常时期,只能行非常之事。”
值得一提的是,周明远此刻用的是英文,因为这里没有同声传译也没有翻译,在场的另外四个人不会说中文,只能用英文确保沟通顺畅。
周明远口音颇为明显,但每个音节都清晰可辨。
“如果我方拒绝签署呢?”杜兰德在这时突然开口,他的英语带着轻微的口音,但极其流利。
听到这话的周明远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简洁的“请”的手势,指向那扇厚重的密封门。
“那么,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这个回答不要太过直接,完全让人下不来台,以至于杜兰德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他预想过各种回应,劝说、解释、施压,但没想过对方会如此干脆地表示出门左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