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数字让会议室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空气净化系统低沉的嗡鸣。
卡莱尔目光闪烁，旋即言简意赅道：“风险评估？”
斯通发言回答：“最大的风险是行动暴露，但我们有‘幽灵协议’，所有环节单线联系，使用无法追踪的资产和人员，即使某个环节出问题，也会在追查到有用线索前中断。”
索恩补充说道：“病毒本身被设计了衰减基因，几代传播后会自然减毒，降低长期危害，也减少我们未来面对变异的压力。”
紧接着，科尔接话：“舆论风险可控，初期引导怀疑指向陆安和当局监管不力或秘密实验泄漏，中期随着我们的‘解药’推出，可以将叙事转向北镁生物科技的胜利与救赎。”
“至于可能的人类伤亡……”他耸耸肩，淡漠地说：“任何变革都有成本，全球每年因流感死亡的人数也很可观，而我们，是解决问题的人。”
过了片刻，与会的莱克也发言说道：“柏宫和国桧那边，我会去沟通。”
“框架可以放在‘全面战略竞争’下，贸易、科技、舆论等手段效果不彰，尤其是科技博弈投鼠忌器，那么在生物科技和公共卫生领域寻求突破，同时打击东方最具潜力的科技公司和先行示范，延缓其转型，这符合北镁的战略利益。”
卡莱尔董事长缓缓扫视在座的每一位心腹，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投屏上陆安的照片图像以及嘉宁市。
“打击对方的社会稳定性，抹黑其最具创新力的科技领袖，为我们价值数千亿美元的产品创造无可辩驳的紧急需求，同时为北镁在生物科技领域树立救世主形象，巩固联盟，很完美的计划。”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艺术欣赏般。
末了，他当即拍板做出决策。
“索恩博士，确保你的‘作品’万无一失；斯通，制定详细的执行计划，我要看到每一个节点的可行性评估和备用方案；莱克，开始预热你在K街圈子和媒体网络。”
顿了片刻，他继续道：“丽莎，更新财务模型，我要最乐观、基准和最保守三个版本；科尔，密切关注嘉宁市和陆安公司的所有动态，寻找最佳的起风时机。”
没有掌声，只有六双眼睛里闪烁的、混合着贪婪与狂热的火焰。
策略达成后，按计划开始实施。
这一次莱克对柏宫的游说比他预想中的还要顺利，因为阿镁立卡已经没招了，可以说是到了黔驴技穷的程度，在很多关键领域，东方都已经对其形成碾压态势，尤其是元界智控所主导的领域。
他们的高层大多数人心里都清楚，这么下去，不出十年甚至不出五年，再也没有与东方正面掰手腕的能力。
到时候，唯一让东方忌惮的，恐怕也就是手里握着的核武蘑菇弹了。
而且即便是蘑菇弹，也无法形成永久性的威慑，因为有个东西是天克这玩意儿的，那就是高能激光武器。
只要激光武器的输出能级达到了那个临界点，速度再快的导弹都可以拦截。
因为再快也快不过光速，激光拦截意味着发现锁定后就是瞬时拦截，届时导弹可能刚刚出发射井，还在本土上空，就被天基星载激光系统给打掉了。
手握蘑菇弹，如果打不出去，送不到对方的地盘上，威慑力自然就没有了。
而生物战的特点就不一样了，相对成本低，并且破坏力极为恐怖，更重要的是防不胜防，譬如通过自然界鸟群迁徙行为将病原体携带过去。
最大的风险就是一旦玩脱失控了，自身也会遭到惨烈反噬。
显然，阿镁立卡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拼内力已经拼不过，已然有被碾压的态势，实在是没招了了，只能选择冒险用这种阴毒的手段。
哪怕是自身有被反噬陷入深渊的危险，但只要能把对方也拖下深渊，那就是成功的。
至少，双输总好过他单赢，这就是阿镁立卡现在的心态，也是莱克的游说如此顺利的原因。
远在东方的陆安并不知道北镁那边正在密谋策划一场针对他与嘉宁市的歹毒计划，一方面是他现在的重心放在了仰望星空、冲出地球的大战略层面，不可能把有限的精力都用在揣摩这种事情上。
另一方面是，这个事情不同于欧镁发生的赛博朋克化，并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参考可以预警。
陆安有预警的且印象深刻的，上一世在2019年下半段这个时间节点的大事件就是口罩，而且不是发生在嘉宁。
显然，这一世因为陆安产生了巨大的“蝴蝶效应”，没有简单重复上一世的历史事件，并且随着他对世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偏离上一世的历史轨迹也越来越大。
时间越往后，前世的记忆参考价值就会越来越低。
这一点陆安心里也很清楚，所以也不会刻舟求剑。
……
时间来到七月份。
陆安离开嘉宁市前往了西京，“陆安望远镜”项目研发总部就设在这里，因为这个是由西工大牵头，陆安的老师黄宗晟主导。
7月2日下午，陆安抵达目的地。
在该城市北郊的项目研发总部，洁净的车间里，陆安透过双层玻璃凝视着那个即将改变世界天文学的精密造物。
由三十六面六边形镜片构成的“陆安望远镜”，在无尘室的冷白色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就眼前这玩意儿，整体预算花费了500个亿的天文数字。
“师兄，这边请！”此刻接待他的是一位叫陈明宇的年轻人，也是黄宗晟的学生，所以叫陆安师兄，本来在场的人应该是他们老师，不过黄宗晟这会儿在首都。
在这位师弟的示意下，陆安进入了准备区，都换上了特质的防尘服，经过三级风淋等一系列流程后，进入了总装车间的核心区。
“师兄，这就是望远镜的主镜。”陈明宇的声音里带着骄傲与精湛，骄傲是因为他也参与了其中，而且发挥了重要作用，紧张是眼前这位师兄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也是他的偶像。
他简单介绍道：“直径8.4米，由36块独立铍镜组成，总收集面积是哈勃的6倍。”
闻言，陆安走近了一些，镜面上映出他模糊的身影。
那些金色并非装饰，而是精确到60纳米厚的黄金镀层，每一层的厚度偏差不超过三个金原子直径。在距离地球150万公里的日地L2点，这层薄如蝉翼的黄金将捕捉宇宙诞生初期的第一缕微光。
“铍基材的选择是怎么确定的？”陆安询问，手指悬在镜面上方，没有真正去触碰，碰一下可能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