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在兴隆观测站待了一天，与黄宗晟处理那19块碎片的数据，同时分析拦截这19块碎片所需的资源等事宜。
但陆安不是真的要拦截，而是整理明天的报告材料。
第二天，他和黄宗晟一并入京上报。
当天下午，陆安来到了应急指挥中心。
此刻的会议室里，陆安和黄宗晟进入会议室各自落座。
参会人员到场后，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领导直言进入正题。
只见黄宗晟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会议室的投影设备。
屏幕上出现了那十九个光点的轨道图。
“各位领导，我们的团队完成了对‘蒙特摩洛斯’碎片群的全面编目，我们发现了19块直径在60米到227米之间的碎片，它们的轨道与地球相交。”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图上。
黄宗晟用激光笔指着一个个光点，逐一说明。
“根据目前的轨道计算，这19块碎片将会分批次在2032年至2035年间撞击地球。最早的三块，直径227米、125米和60米，预计在2032年8月前后。”
“具体的撞击区域，目前只能得出一个大致范围。”
黄宗晟切换到另一张图，上面标注着三个模糊的色块。
“最大的这块，直径227米，撞击区域锁定在曰本列岛。误差范围目前大约2000公里，随着后续观测数据的积累，可能会逐步缩小。”
“第二块125米级碎片的大致落点区域在南太平洋。第三块60米碎片的大致落点区域在迦拿大北部永久冻土带。”
屏幕上的色块分布让在座不少人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有一块明确指向国内本土。
“后续的十六块碎片……”
黄宗晟继续说：
“撞击区域分布在全球各大洋和少数陆地。包括太平洋、印渡洋、大西洋、墨西歌北部、芭西、英外海、俄西伯利亚、我国南海等区域。”
一位来自军口的与会者问道：“这些碎片对我国的直接威胁有多大？”
黄宗晟调出了一张东亚地图：“根据目前的轨道数据测算显示，没有一块碎片的撞击概率中心点落在我国陆地境内。落点在南海那一块，只要在撞击窗口期间远离，基本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虽然没有人大声说出来，但那种“还好砸的不是我们”的情绪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老人没有参与议论，他看了一眼陆安，询问道：“陆安同志，这19块相对小碎片能不能拦截？该不该拦截？”
其他与会者顿时停止了议论。
这两个问题是一语中的。
19块碎片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全球各大天文机构都在观测，最多再过两三天，全世界都会知道。
到时候，国际社会必然会面临他说的两个问题：
这些碎片能不能拦截？
东方会不会出手拦截？
现在放眼全世界，面对来自太空中的陨石撞击威胁，只有华国具备应对的能力。
阿镁立卡、大鹅都不行，其他的就更是路边一条。
这时，陆安在他面前的电脑上操作了片刻，会议室主屏上出现了一张新的图表。
标题写着《拦截资源分配模拟》
“目前，我们所制定的拦截体系，是为那颗55公里的主碎片量身定制的。”
陆安指着图表上的数据，有条不紊地说。
“两千多台核聚变发动机、超级光帆、以及配套的轨道调整和制动系统。这一整套体系的资源投入，已经占到了我们全部航天工业产能的78%左右。”
陆安用激光笔在图表上画了一个圈。
“如果要对这19块碎片进行拦截，肯定是能够拦截得住的，比起主碎片的拦截要容易得多。”
“但问题在于，这需要我们从主碎片拦截体系中分流资源。”
“而每拦截一块碎片，都需要消耗相应的发动机推力、光帆面积、以及最为关键的时间窗口。”
“这19块碎片大小不一，抵达时间从2032年到2035年不等，要全部拦截，需要占用当前拦截体系总资源的22%~30%左右。”
说到这里，陆安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会议主屏上立刻跳出了两组对比数据。
“分流拦截资源之前，主碎片拦截成功率为97.3%；分流之后，主碎片拦截成功率将会骤降至61.4%，下降了35.9个百分点。”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个零和博弈，如果拦截小碎片，就会增加主碎片的撞击风险，必须要做出取舍。
陆安把手中的激光笔放在桌上，环视众人说道：“我的建议是，资源不分流，全力应对主碎片，让地球承受19块小碎片的撞击。”
在场的与会者们也不由得点点头，显然大多数人都认可这一决策。
那19块小碎片就算全部撞击到地球上，只是对地球局部造成一定的冲击，但上升不到全球灾害的层度，更达不到灭世级的程度。
而且还分部在不同的时间窗口，不是同时砸下来，意味着又多了缓冲窗口。
当然，还有另一个因素也不可忽视。
那就是这19块碎片，没有一块的落点是在本土陆地上，只有一块是落在南海上，只要在撞击的那段时间窗口，让船只别出海。
基本上没有任何直接的经济损失，海啸冲到陆地沿岸的时候，甚至还没有10级台风的风浪来的大。
总之，天塌不下来。
但要是那颗55公里的主碎片撞上了，那可就真的是天倾之祸。
此时此刻，在场的与会者们纷纷表态，赞同陆安的看法。
领导没有直接表态，而是问了黄宗晟一个问题：“那19块碎片中，有没有可能撞击我国本土？”
黄宗晟仔细看了看数据，缓缓说：“目前的数据显示，概率极低极低，但不排除后续轨道精算后出现变化，我们需要持续监测。”
老人点了点头，然后环视在座的每一个人。
“各位都听到了。陆安同志给出了明确的结论，拦截小碎片会大幅降低主碎片的拦截成功率。而主碎片的失败，这个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他停顿了一下。
“我理解，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那19块碎片会砸向地球上的其他地方。可能会有城市被毁，会有人遇难……”
“但我们的首要责任是确保这个国家、这个文明能够延续下去，14亿人民的安危高于一切。”
“主碎片，必须拦住。”
会议室里没有人反驳，所有人都算得清这笔账。
97.3%和61.4%之间的差距，是35.9个百分点，这35.9个百分点代表着人类文明存续与毁灭的概率差。
为了拯救几千万人的生命，而将整个人类文明置于更高的风险之中。
这个选择，没有人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