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精神层面的审讯，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从这两名预审同事的精神状态上就能看得出来，这三天时间，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还继续啊……”
那名老警员欲言又止，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整个人仿佛快被榨干一样，可见这些天来他也很疲惫。
毕竟他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精力方面比不了年轻人，更何况还是这种高强度的审讯工作。
“你听说过零口供破案吗？”
老警员建议道：
“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现在这种情况，再审下去很容易出事的。”
“不瞒你说，今天卢孔鑫就已经出现了自残倾向，说明他的精神压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他的语气越发严肃起来：
“真要是给他逼到了一定程度，他很有可能会走极端，到时候咱们等来的就不是口供，而是一具尸体了。”
你当我是刚出校门的无知少年呢？于大章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淡然道：
“不差这一天，你们就放手去做，出事了由你们领导顶着。”
两人刚要答应，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我们领导顶着？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又同时转过头看向眼前的胖子。
合着没他什么事呗。
挺会安排啊，他连背锅的都给安排好了。
“好。”
年龄大的警员点点头，答应道：
“我们会尽力的，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少唬人了……于大章丝毫不以为意。
人哪有那么容易崩溃，更何况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有监控记录的，即使是预审那边，也必须要按照规定办事。
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犯罪嫌疑人，因为审讯而被审成精神病的。
而且现在审讯程序有严格规范。
连续讯问不得超过十二小时，且需保障嫌疑人基本休息权。
若出现长时间连续审讯、剥夺睡眠等行为，可能导致嫌疑人精神崩溃，相关供述会被认定为非法证据。
都是专业人士，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清楚的。
又是一天过去。
卢孔鑫依旧没松口，而且越到后面，他的话越少，在第四天的下午，他开始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这天审讯结束，那两名预审同志主动找到于大章。
“我们尽力了。”
那名年纪大的警员面色凝重地解释道：
“若是放在十多年前，我们多的是办法让他配合，可现在不行了，你也知道，我这行有不少同事都进去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前很多手段，现在都已经被明令禁止，成为了不可触碰的红线，所以我们也无能为力，在法律的框架下，实在是有些束手束脚啊。”
最后，他感慨地说道：
“现在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完整，口供已经不再是主要途径。”
这不挺好的么……于大章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执法者，都要被法律约束，这才是社会进步的表现。
同时于大章也听出来了，预审的同事是在建议他零口供办案。
因为再继续审下去，很可能会出现问题，真要是出事了，他们谁也脱不开干系。
而如今“重证据、不轻信口供”早已是刑事诉讼的核心原则之一，这也最大程度地减少了冤假错案的发生。
“我还是感觉卢孔鑫在等你去见他。”
那名三十岁出头的预审同志接过话茬：
“虽然这两天他没再提过，但给人的感觉就像他在等待着什么似的，除了你，我也想不出来他还能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