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芸把话说完,齐冬和齐夏应了一声,便离开客厅,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过了一分钟不到,齐绍文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朝卧室方向瞥了一眼,见房门紧闭,这才收回视线,落在坐在桌边的妻子身上。
又在原地踌躇了片刻,齐绍文才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丽芸,昨天大姐不是打电话来说家里要杀鸡,特意让两个孩子也过去凑凑热闹吗......”
赵丽芸正端着水杯慢悠悠抿着水,闻言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一只乡下抓的野鸡,有什么可稀罕的?平时又不是没吃过。”
她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还是说,在你心里森冠集团的公子哥,还比不上一只野鸡?”
“丽芸,你知道我绝不是那个意思。”
齐绍文慌忙摆了摆手,脸上浮起几分窘迫,急着解释,“那我...我等会儿就给大姐打个电话,说一声孩子不过去了。”
“急什么。”
赵丽芸眉头微皱,语气里透出淡淡的不耐烦,“明天过去的时候顺口提一句不就得了,多此一举。”
“好吧。”
齐绍文缩着脖子点了点头,便转身要溜回厨房。
可刚迈出两步,他又顿住了身子,像是终于把心一横,转过身来低声说道:
“丽芸,我知道你一直想换套大点的房子,也想在亲戚面前争口气,这些我都明白。”
“可女儿们感情的事,终究得看她们自己是不是真心喜欢,不能掺进去太多别的念头......否则她们将来压力太大,日子也过得憋屈。”
话音一落,他像是用尽全部勇气一般,几乎是逃也似的迈开脚步,匆匆跑向了厨房。
果然,这话落在赵丽芸耳朵里像一颗火星子扔进了干草堆,眼底的火气“腾”地直冲头顶。
“齐绍文,你给我站住!”
她猛地一拍桌子,压抑不住的怒气从嗓子里迸出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的,我哪一句、哪一件事,是逼着齐冬答应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在桌沿上微微发颤,“再说了,人家王灿哪里不优秀?年纪轻轻就在大学里自己创业,把公司做到市值几个亿!还真心实意对咱们女儿好,刚谈恋爱就愿意给她买房。”
“你告诉我,这种又大方又有本事的男人,上哪儿找去?指望你,还是你那些没能耐的亲戚介绍?”
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齐绍文脚步一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不是说他不好,我只是觉得除了家境和身份这些,两个人真心喜欢,彼此合得来也很重要啊。”
“喜欢?喜欢算个屁!”
赵丽芸冷笑一声,嗓音陡然尖锐起来,“喜欢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能换来房子,还是能换来别人高看你一眼?”
“我当年嫁给你,不就是冲着你人老实、对我好,不就是图那点喜欢吗?可结果呢?这么多年,我跟着你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到头来落着什么了?”
她眼眶渐渐红了,积压多年的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一套六十平米的老破小,一个遇事就往后退、撑不起这个家的男人,一份天天泡在菜市场、浑身鱼腥味、两手油腻腻的营生!”
“每次过年过节,亲戚们坐一块儿聊谁家换了车、谁家买了新房,我就只能缩在边上听,头都抬不起来。”
她声音开始发颤,带着哽咽,“早知道跟你过的是这种日子,我当初宁可找个没什么感情、但舍得给我花钱、能让我活得体面的人!”
“现在齐冬好不容易遇到了改变人生的机会,难道你还想让她走我的老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