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在申海大学旁停稳,夏可微付了车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单元门。
电梯平稳上升,她的心却随之乱了节奏,像被什么堵住似的,闷得发慌。
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钥匙开门,迎接她的仍是一片安静,空荡荡的客厅,空荡荡的沙发,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夏可微无暇顾及这些,她飞快甩掉高跟鞋,借着窗外洒进的月光,一言不发直奔卧室。
“唰”的一声拉开衣柜抽屉,指尖在里面疯狂翻找。
真丝的、薄款的、哑光的、透肤的,一双双丝袜被她拽了出来,铺得满床都是。
随着记忆渐渐清晰,她的呼吸越发急促,心跳也越来越狂野,既担心真是那样,又害怕并非如此。
直到一条压在最下面的黑丝,忽然露出一角,映入她的眼帘。
夏可微的指尖猛地顿住,呼吸也随之一滞。
下一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将它从那一堆丝袜里抽了出来。
灯光下,那条黑丝的材质、透明度、蕾丝花边的精致纹路,以及脚尖处特意加固的防滑设计,全都清晰地显现了出来。
这一眼望去,竟和那天王灿从裤兜里掏手机时顺带掉出来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
是她的。
真的是她的。
夏可微顿时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刚刚在出租车上,翟静姝脱掉丝袜随手乱丢的场景,让她回想起了王灿第一次去酒局接她回公寓的那个夜晚。
当时她也是醉醺醺地脱掉了一只腿上的丝袜,随手扔到旁边座位上。
后来醒酒收拾衣物时,她还纳闷怎么只剩下了一只。
左思右想,只模糊记得自己脱下后丢在了出租车的后座,但下车时究竟是她还是王灿带走了,完全记不清了。
也是因为缺了一只,这条丝袜就被她顺手塞进衣柜,彻底忘在了脑后。
夏可微怎么也没想到,那条丢掉的丝袜,竟然会在那么个时间,以那么一种特殊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而自己又因为这条丝袜,不仅难受了好几天,还害得王灿在外出旅游时直接发起了高烧。
甚至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王灿的病有没有彻底好。
愧疚、羞耻、心疼......种种情绪如潮水般在这一刻汹涌而出,让夏可微一时喘不过气来,直接跌坐在地上。
月影高悬,夜色愈发浓重。
不知在冰凉的地板上静坐了多久,夏可微终于缓缓伸出手,捡起掉落在床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勉强稳住心神,在通讯录里翻到王灿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单调的盲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本已下定决心的夏可微,心头忽然又涌起阵阵忐忑。
就在她快忍不住想要挂断时,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带着睡意的“喂”。
那声音有些低哑,还透着一丝虚浮的倦意。
夏可微张了张嘴,话涌到唇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这边迟迟不说话,那头的王灿又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掺进几分不耐烦:“夏可微,你要是不吭声,我可挂了,电话费挺贵的。”
“我......”
夏可微刚要开口,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反驳道:“电话是我打的,跟你电话费有什么关系?”
“电话费是跟我没关系,但电费有啊。”
王灿答得理直气壮,“我接电话不用电吗?”
“那你说浪费了你多少电费,我现在转给你。”夏可微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