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符心里自然清楚他们比番出兵的真实目的。
就如他对孙策所说那样,此番出兵已经成功拿下了当涂、钟离等地,也算是有所得了。
既然有所得,也能给江东或者说天下人交代了。
而且,徐冈的威胁实实在在存在。
见好就收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他同样也十分清楚孙策为何力图北进之事的。因为在其父孙坚便是战在齐贼的手中,为其父报仇,是任何人都无法指责的事情。
如果想的更深层次一些,那便是孙坚在战死时,当时的孙策年少,并没有继承其父的政治遗产。
孙策想有所作为,就只能凭借战功。
有了战功,才能获得高位,才能有名声、有威望,才能再次统一整个孙氏。
有了家族的全力支持,孙策才有更多的资源,去建立更高的功业。
而后,朱符率主力先是退往了寿春。
在六安的徐冈得知朱符率军撤退的消息后,也果断放弃了六安,撤往了安风。
朱符见徐冈放弃了六安,也只是派兵将其重新夺回,却并未再向安风方向用兵的意图。
朱符未动,但义成的臧霸却动了。他此番遭受了败绩,哪儿能咽下这口气,在汇合了赵季的兵马后,沿淮水而上,进兵下蔡。
如同一把利刃,悬在寿春的头上。
在安风的徐冈见状,立刻出兵向西,相继拿下了决水一线的阳泉、蓼县、安丰、雩楼娄等庐江西部数县。
徐冈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在扩大对淮南的控制,增加战略纵深。
如此一来,可以构建以安风、泄水为前沿防线,决水一线的泸江西部数县为战略后援,可以长久与东面的寿春周旋下去。
然后一点点蚕食庐江之地。
这其实也是一种以攻代守的防御策略。
徐冈这些年,打过不下百帐,常年独领一军,为方面之将,其胸中韬略可见一斑。
有这些韬略,也是他在战争中不断成长的一种体现。站的位置高了,眼界自然就不一样了。
在做决定的时候,自然有更长远的考虑。
徐冈这般明目张胆的攻略庐江西部数县,朱符在寿春坐不下去了。
但下蔡与寿春只隔着一条淮水,威胁也是实实在在的。
朱符自不敢用全军。
在孙策三番五次请令之后,朱符也终于点下了头。
分孙策率五千人马,令其收复安风县,将齐军的势力逼回淮北。
这个任务看起来根本无法完成。
不过,孙策却雄心壮志,不觉困难。当日便点齐兵马,杀往风安。
徐冈在得知此消息后,立刻率主力回援安风。如今,与淮北的粮道完全打通了,徐冈根本不怕朱军兵来。
而且,徐冈在得知孙策只带了一部前军,便直扑安风后,徐冈便不准备打算困守城池。
野战!
他要在野战中击败朱军。
这其中有两个原因。
其一,这近两月时间以来,虽奔袭各处,但麾下的兵马没甚折损。
他率的可是左军!这是国中最早的一军精锐,不管是士卒的个人武技还是纪律、装备都是一等一的。
这是一支履历战功的功勋部队。而且,徐冈统率这支兵马已久,完全能够做到如臂挥使。
其二,那就是徐冈要让淮南的百姓,特别是新占数县的百姓知道,他们齐军是强大的,是完全能够击败孙军的。
孙策来到泄水东岸后,便停了下来,因为斥候已经传回了徐冈已率主力至安风的消息。
也就是说,他想出其不意拿下安风的计划夭折了。
于是,孙策在泄东等候了两日,汇合了全军。
十月中旬,天气已经明显寒冷了起来。
但是孙策依旧无退兵的意图。十月十七,趁着大雾,孙策从泄水上游渡河,出现在了安风城南。
徐冈率军迎上。
两军兵力相当,在五千之数。而且,两军皆是以步兵为主。
孙策见徐冈主动出城野战,心中大喜。他对击败眼前与他相当兵力的齐军,有着很大的信心。
在开战前,他还亲自奔马于阵前,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
五千孙军士卒,见孙策豪情万丈,一个个也激动不已,涨红了脸,士气明显高涨不少。
但是,对面的齐军却一片沉默,没有亢奋,也没有丝毫惧意。
只是在各级军吏的指挥下,列好了队,然后坐着等待了起来。
徐冈站在戎车之上,只是让扈从确定着各营的士卒、鼓车、旗车是否到位。
没有征兆般的,齐军阵中响起了震撼且悠长的军鼓声。
战斗开始了。
但这个时候,孙军士卒才发现对面齐军的阵型严整的可怕——禁止与行进间,一目了然。
孙策也窥出了些门道。
但是,现在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只能下令麾下士卒不断进攻——只有将眼前的这支齐军击溃,他们才能活。
孙策眼中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孙策挥剑前指,麾下士卒如潮水般涌向齐军阵列。
然而齐军阵型岿然不动。前排楯牌重重顿地,发出沉闷巨响;长矛如林探出,在晨雾中闪烁着寒光;后排弓弩手引而不发,只待军令。
孙军先锋冲至百步时,齐军阵中突然鼓声骤变。霎时间箭如雨下,冲在最前的孙军士卒应声倒地。
但后续部队仍前赴后继,嘶吼着撞上齐军坚阵。
两军相接的刹那,金属撞击声、呐喊声、惨叫声响彻原野。
徐冈站在戎车上冷静观察,发现孙军虽勇猛,但各部队间配合生疏,左翼尤为薄弱。
“传令,右翼前压三百步,左翼弓弩手覆盖射击。”徐冈的命令通过旗号迅速传达。
齐军变阵行云流水。右翼突然发力前冲,将孙军左翼逼得连连后退;同时左翼箭雨精准地落在孙军后续部队的必经之路上,切断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