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混天宗在玉山府的主事,周宪虽然来此的时间不长,可该了解的人,该听说的事,他早已经了然于胸。
就比如,曲家的嫡系血脉曲三竟然是臭名昭著的折花蜂,昨夜被一名过路的道士给阉了。
“所以,如今玉山府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阉了曲三的过路道士是莫师弟你?”周宪吃惊道。
“是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混天宗弟子的本分。”莫争直言不讳道。
两人同出一门,感情深厚,在周宪面前,莫争没有任何好隐瞒的。
“可你为何还要杀曲三?”
周宪不解道:“不是说他被押解到六扇门,后续会由六扇门处置吗?”
“六扇门?玉山府的那位金印捕头,我看也是欺软怕硬之辈。”
莫争摇了摇头,对于此地金印满是厌恶。
若非对方放出了曲三,今日孔家怎生会有如此大祸?
他道:“昨夜我擒住了折花蜂,孔家为了答谢我,便请我去他们家歇息一晚,今日早上我出门寻你,还不到半个时辰……”
孔家遇难之事莫争一五一十的讲出,周宪越听越是心惊,听到孔家尽数为曲三所灭时,气的大拍桌子,怒骂道:“这狂徒,光天化日竟敢屠灭武者家族,真真是死有余辜!”
说到此处,他又看向莫争,道:“师弟,不是我说你,斩草除根的道理在上阴县时我便与你讲过,可你对妖兽够狠,对人怎生如此心善?”
“孔家之祸,大半原因在你。”
莫争苦笑一声,道:“所以,我一气之下,才将那曲家武者尽数斩杀,只是这一桩麻烦事,怕是还要师兄你帮忙善后了。”
周宪不置可否,话锋一转,道:“那位孔二小姐,你准备如何安置?”
“我怕曲家剩余之人寻她的麻烦,就是想将她留在师兄身边,待曲家之事了结后,再将她送往云州城投靠亲友。”莫争说出了早就想好的打算。
“曲家之事你待如何了结?”周宪又问道。
“自然是和那位曲老太爷好生讲一讲道理。”
莫争早有打算,道:“听闻这位曲老太爷年老体衰,命不久矣,我与他好生分说一二,想来只是一名嫡系族人,他不至于想不开敢与咱们混天宗为敌。”
至于怎么讲道理,那自然是用拳头了。
一名不复巅峰的脏腑境,莫争自信不必展露真正实力,也能应付的了。
周宪摇头轻笑,道:“莫师弟倒还是与人为善的性子,不错,一名潜力无限的混天宗弟子,和一名败坏门风的族人,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有咱们宗门在背后撑着,那位曲老太爷不敢翻天,不过嘛……”
“不过什么?”
莫争见他突然顿下,忍不住出声问道。
但还不待周宪答话,外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一名伙计敲门进来,恭敬道:“周主事,六扇门来人了,说是要见您和这位道长。”
说话之际,他偷偷看了莫争一眼,眼神里都是好奇和敬畏,这自称主事师弟的年轻道人,竟然将曲家数名武者全都杀光了,下手当真是狠辣的紧,如今六扇门和曲家的人全都找上了门来。
此事主事会如何处置?
那曲家可是有脏腑境坐镇的,主事会不会交人?
周宪在凉州演武堂待了九年,走南闯北,阅历丰富,在莫争和他说孔家之事时,已然料到了这一茬,他波澜不惊的道:“我知道了,请他们稍待,我这就和清源师弟一同出去。”
“是,周主事。”那伙计点头应是,先行出去。
眼见无人,莫争忍不住道:“师兄,这曲家和六扇门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敢上咱们混天宗驻地要人,此事分明是他们有错在先。”
换在凉州之时,哪里会有这档子事?六扇门岂敢管混天宗弟子之事?
周宪倒是平静的很,他道:“莫师弟,莫要忘了这里是云州,天涯阁的地盘,因着你在蜀州做的那一桩事,如今天涯阁可是想着法针对咱们,总有人想抱天涯阁的大腿。”
提及旧事,莫争尴尬一笑,道:“看来周师兄这些日子经历不少,是师弟的过错了。”
天涯阁对混天宗的针对,莫争在蜀州文丘府便亲身经历过,自然知晓内情。
“谈不上什么对错,无非都是些墙头草,想仰仗天涯阁我能理解,但我混天宗却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周宪淡淡说道。
两人并肩朝着外间而去,很快便到了货栈外边。
门口站着二十来名捕快,同十来名穿着淡紫色劲装的汉子站在一起,正是曲家之人。
为首的是两名武者,一者穿着捕头制服,腰悬金印,乃是一名满身威严的中年大汉,而另一者则是一名锦袍老者,面上满是皱纹,然而双眸之中隐现精光,显然非比寻常。
他一眼便看到穿着道袍的莫争,立时喝道:“赵金印,你可要为我曲家做主,就是这小道士杀了我侄儿!”
赵金印点了点头,看向了周宪,阴沉着脸道:“周主事,曲家主的话你也听见了,前些时日似乎你才跟本官承诺过,约束手下之人安分守己,不过今日就让人杀了曲家的曲三,未免太不将我六扇门看在眼里了。”
前一阵子,天涯阁和混天宗闹得正凶,所以出了不少争端,不过如今逐渐都平息了下去。
周宪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曲三乃是折花蜂,此事满城皆知,如此淫贼,人人得而诛之,杀了又如何?难不成你赵捕头还要替淫贼报仇不成?”
“说起来,你私放罪犯,已然违反我大燕律法!”
“你……”
赵金印眸子一瞪,一下子还无从反驳,毕竟曲三是折花蜂的事情,一大早就传的满城风雨,根本无从诋毁,加上他确实是扛不住曲家的压力,私放罪犯,说起来也是理亏。
“周主事,此言差矣,老夫那侄儿因为伤重,在牢中怕是无法救治,这才放出来暂时养伤,等待云州那边来人审讯,谈不上私放罪犯。”
曲家主黑着脸道:“倒是你手下这个小道士,不光杀了老夫的侄儿,还连带屠戮了我曲家诸多武者,才是真的违反大燕律法!”
“哦?”
周宪挑了挑眉,缓步走下了台阶,他神色冰冷,不怒自威,让曲家主和赵金印都不禁一阵心虚,细论起来,他们本就不占理,之所以来此,就是为了给天涯阁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