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珍家中,红绸处处,一如莫争来时的喜庆模样。
然而,客厅中的宾客几乎散了个干净,偌大的向府之内,反而有些冷清。
这也是人之常情,脏腑境的争斗,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掺和的。卷入其中,稍有磕碰,就是筋骨境武者也未必能活下来,更何况其他人?
唯有几名年轻人和极少数胆大的宾客还留在此地,想要看看事态后续的发展。
他们的目光,都停留在客厅之外那道黑衣身影之上,心里一方面觉得对方武道惊人,小小年纪便臻入脏腑境的层次,前途不可限量;另一方面又觉得对方太过轻狂,竟然敢劫持烈阳神刀的儿子,幽州大地之上,谁不知道烈阳神刀的威名?
莫争自然不会管他们的想法,他手掌轻抚闻声剑的剑刃,静静等着正主的上门。
向珍和向夫人已经从房中走了出来。
既然决意悔婚,既然决意将一家人的命运寄托在这年轻人身上,那就不必在房中等候迎亲。
摘去凤冠霞帔,只穿一袭红色喜服的向珍,依旧是明艳动人,美丽的不可方物,她端着一碗茶水,朝着莫争走去,好看的眉眼间俱是柔情。
望着这一幕,坐在角落的段子炎心中愈发愤怒,这本该是他的妻子,眼下对他却视而不见,反而对一名外人殷勤备至。可他连武者都不是,只能以阴冷愤恨的眼神盯着莫争,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莫师弟,喝一点茶吧。”向珍柔声说道。
“谢谢师姐。”
莫争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师弟,待会你若不敌,就尽快……”
向珍话还不曾说完,莫争却是挑了挑眉,看向了外间,道:“来了。”
来的倒是好生之快。
莫争的念力感应中,来了十数名武者,其中有两位,血气强盛,体魄强横,分明就是脏腑境大高手,倒真是看的起向珍师姐。
什么来了?
向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大门外,只见得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
她眨了眨眼,心中不解。
不过也就过了四五息的功夫,十数道气势十足的武者人影,在大门口鱼贯而入。
这些武者里面,有不少她都认识,是她向家的族人,往日里都唤作堂哥、堂叔、堂伯的,可今日,却作为敌对的一方,出现在了她的家中。
他们簇拥着两道人影。
一道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阴鹜,正是如今向家的掌权人向之礼;另一道则是一名中等身材的汉子,面容肃重,一双浓眉下的眼睛绽放出锋锐的光芒,仿佛两柄长刀,让人不敢直视。
向珍身子一下子就僵硬在了原地,面上的笑意亦凝固住了,她屏住呼吸,牙关紧咬,眼神里满是恐惧。
不是畏惧脏腑境大高手,而是畏惧向之礼的威严,从她记事以来,对方都是高高在上,执掌着家族的大权,这种威严和恐惧早已然深深埋入到她骨子里。
相比向珍,向夫人倒是平静的多了,向珍到底还年轻。
她看向了客厅外边,那里只有一个年轻人,一柄青色的长剑。
会败吗?
看着向之礼,看着段明瑞,看着他们身旁那些如狼似虎的武者,哪怕那个年轻人也是脏腑境,身影也终究有些单薄了。
罢了,或许这就是自己一家的命数。
向夫人抿了抿唇,心中闪过一丝决然。
向珍忽然觉得自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
她定睛一看,是莫争越过了她,将她护在了身后。
莫争长剑斜指,站在了那些武者的前方。
在场除了两名脏腑境,还来了十三名武者,八名皮肉境,五名筋骨境,这放在任何地方,都算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了。
但在两名脏腑境面前,他们全都低垂着头,连说话的资格也没有。
“你就是莫争?”
段明瑞面无表情,声音里也没有一丝波澜,然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心中已然压抑了极深的怒火,这才会这般。
他眼神冰冷的看着莫争:“自从成就脏腑境后,从没有人敢欺负我段家。你是第一个,或许也是最后一个,看在你家长辈的份上,我不杀你。”
“跪下,放人,磕三个响头,我可以让你平平安安的走出这个大门。”
莫争已然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定然是那位号称烈阳神刀的段明瑞,否则口气不会如此之大。
“这就是你的条件吗?”
他微微一笑,道:“抱歉,我不答应。”
那群跟随而来的武者,闻言无不脸色大变,就是向之礼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年轻人真的这般有种,当着段明瑞的面还敢如此强硬。
他看向莫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讥讽,年轻人,多多少少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段明瑞的眼神同样也变了,恐怖的凶光迸发出来,其中俱是森森杀意。
他冷冷一笑,道:“很好,你很好。”
说罢,手掌已然搭在了刀柄之上,缓缓拔刀出鞘。
刀是金刀,在阳光的折射下绽放出夺目的金芒。
“我要的人呢?”
莫争却是仿佛没有看见那一柄金刀般,出声质问道。
段明瑞愣了一下,拔刀的动作也顿了一顿,还从没有人在他要出招的时候敢分心其他。
他怒极反笑,道:“人就在刀中,胜过我这柄刀,休说人,你要什么我都……”
“那就是没带来了。”
莫争不耐的打断了他的话语,伸手一摄,角落里的段子炎不受控制的顿时朝着他飞了过去。
内气外放,控鹤擒龙!
望着这一手脏腑境的招牌手段,在场的武者无不瞳孔骤缩,面露惊色。
虽然他们已经从段破岳口中听说过莫争是脏腑境,可这亲眼所见,还是让他们再度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