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弹琴?”
琴声悠扬,洛凡尘正斟酌要不要把厉长天唤来坐镇,思绪便被琴声打断。
“琴?晏真人来时,正好带着一柄仙琴,应是晏真人?”
李云月嗓音拘谨,似完全没有听到琴音。
她俏脸略有些怯懦,自洛大人碾压幽墟,力挫三尸教两位圣子,展露赫赫神威,她就再不敢称呼对方姨父,以大人相称。
“好,我去见她。”
洛凡尘微微颔首,缓缓起身。
他现在是天魔宗圣主,自该唯我独尊,睥睨自傲。见个奴脉真人还带个厉长天,露怯不说,真斗起来,厉长天够呛能在晏归香手里庇护住他。
“我是金丹护道的圣主,不该忌惮她。”
洛凡尘无声低喃,摩挲着手腕推门而出。阁门前,李云月眉眼低垂恭敬侍奉,好似婢女般卑微。
“云月。”
“大...大人...我在。”
“李家和我是自己人,不必生分了。”
洛凡尘莞尔,大手覆在少女的青丝间,轻轻揉抚,温和道:“近段时间我尚需停留在天临宗,圣源城那边,还需要你帮我照看下小竹,待我有空,便把她接过来。”
“嗯...我听大...姨父的。”
李云月紧绷的香肩逐渐舒缓。洛凡尘又勉励几句后,想要赏赐这位后辈,又尴尬地发现身上没什么好东西,只得轻咳后记在心上,日后再给。
李云月告退后,洛凡尘很快循着琴声漫步到一座楼阁亭台。
仙鹤曼舞,瑶台莲池升腾薄雾,辉光氤氲间,一方墨翠铸成的亭台立于湖中。晏归香三千青丝如夜幕般铺散,一袭素衣白裙清雅出尘。
一方镌刻忘川青莲的翡翠宝琴,斜倚在她怀中,点缀丹蔻的美甲轻轻拨弄间,如闻仙乐。
琴声温和,似能抚平烦躁,洛凡尘心中杂念逐渐褪去。他立于亭阁之前,负手而立凝视佳人,确定腹中丹田如故,混元道胎未生效时,才稍微松了口气。
“大人来了?”
琴音渐止,晏归香赤瞳温和,唇角抿起一抹柔和笑意。
她素手轻挥,一方琉璃酒盏显现,周身丹元凭空凝成两枚玉杯,酒液自行满溢一杯飘向洛凡尘,一杯由她自己捏在手中,檀口微微开合间,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甘甜,洛凡尘能看到晏归香的雪颈立时浸染上一层殷红。
“晏真人今日夜访,不知有什么能指教凌某?”
洛凡尘眼眸眯细保持警惕。他的府邸并没有什么莲池亭台,眼前的场景大概是对方的道域显现幻化而成。好在小臂上的齿痕并无响应,代表对方没有敌意。
“今夜月色正好,一时兴起邀大人抚琴赏月,不敢谈什么指教。”
“赏月?”
洛凡尘嗤笑,抬头再看,天幕黑云漫漫,哪儿来的月色?
“自然。大人当日赫赫神威,妾身历历在目,大人英姿,妾身拜服,结交之心情难自已。”
晏归香嗓音悠悠,修长睫毛轻颤间,禁欲系的俏脸闪过几分柔情。
她素手轻挥,便拨云见月,滚滚黑云褪去,满盈皓月倾洒辉光,好似在她身上笼罩上一层薄纱,圣洁而清冷让人只敢远观,又透着股妩媚柔弱,欲拒还迎。
“些许微末手段,入不得真人法眼。”
洛凡尘缓步迈进道域,步履从容,仿佛并未把晏归香放在眼里。
“此酒名为天生香,虽不如忘川幽焠,却也是二阶上品灵液,有温养神识的功效。”
晏归香唇瓣微抿,再度饮尽一杯灵酒,泽润丹唇浸染酒渍,香津莹莹。
“当然...些许功效不值一提,此酒最大作用,便是短时间内拔升气血~”
晏归香眉眼弯弯,不见半点初见时冷美人的模样。洛凡尘微怔,听懂这位真人的言外之意,短时间内拔升气血,会让修士气血上头,产生晕乎乎的醉酒感。
“修真路漫漫,偶尔赏月饮酒,美人抚琴,未尝不是一件妙事。”
“美人...”
“妾身不美吗?”
晏归香丹唇沾染酒液,媚眼如丝间,鲜嫩小舌舔舐唇角,津液浸润得唇瓣娇艳晶莹。
她丹唇轻启,贝齿衔住杯壁,素手撩拨琴弦,便有琴瑟和鸣。朦胧裙纱下,纤长滑嫩的美腿逐渐舒展,点缀丹蔻的玉趾饱满浑圆,清晰可见。
足背白皙,可见细小青筋如叶脉般细腻,足弓柔软雪腻,不见半点褶皱,蜷缩舒展间,似在为琴音打着节拍,可谓雅俗共赏。
“大人且饮~”
琴音悦耳,洛凡尘身形彻底放松,浑身舒畅。
仙子的耳语直接萦绕在脑中,好似清风拂面,鼻尖浸满甜丝丝的雪兰幽香。凉丝丝的感觉中,洛凡尘回神时,悬浮在身前的灵酒已在手中,杯壁上的水渍唇痕清晰可见。
这酒...怕不是他刚才那杯。
“大人神威昭昭,有气吞大荒之雄志,乃我圣宗栋梁,还会忌惮这杯小小灵酒?”
晏归香嗓音玩味。洛凡尘眼眸眯细,心静如水,他心知这臭婆娘在试探自己,表情愈发不善。
呵呵...既然认他是圣宗之主,那就给这臭婆娘看看圣主究竟是什么秉性。
他眉梢轻挑,攥着酒杯缓缓上前,淡漠道:“本座俗人而已,不懂高雅琴技。”
洛凡尘缓步到晏归香身前,也不怜香惜玉,鞋底直接踩在白嫩雪足之上。后者蛾眉微挑,终究没有用丹元护体,让他踩了个瓷实。
倒是不痛,她好歹有结丹修为,对方使出浑身解数也破不了她的防御,只是侮辱意味极强。
“喝剩的东西,拿给本座?”
洛凡尘轻哼,在晏归香呆滞的赤瞳中,伸手便捏住她的香腮。
手感柔软,细腻温润。他指腹流连向下,掐住晏归香下颚,微微用力,举止粗鲁,捏得她唇瓣微微撅起。后者娇躯僵硬,强行抑制住反抗的冲动,恭顺地垂下赤眸。
“张嘴。”
洛凡尘轻哼,手中杯盏凑到晏归香唇前。到底是结丹,他捏半天都捏不开她的丹唇。
“大人...妾身...”
“张嘴!”
晏归香美眸复杂,欲言又止间,竟有几分后悔。
她真没想到这位凌大人如此霸道,比魔修还魔修,倒是她失算了。奈何现在是冥莲一脉想拉拢对方,也只能由得对方消遣了。
她檀口轻启,唇瓣微微开合,香腮浸满一层红晕。
“大人...是妾身僭越,不该冒犯大人...”
“我知道你们冥莲一脉目的何在。”
洛凡尘懒得和晏归香绕弯子,趁对方略失方寸时,直接步入正题占据主导权。
晏归香微怔,略有些慌乱的赤眸立时安定,俏脸重归清冷,认真注视着洛凡尘。事关冥莲一脉利益,她自不会被个人情绪左右。
“当今圣宗,看似二圣共治,实则真君分身乏术,宗内大权大半,在你冥莲一脉手中。”
“这天临宗,尔等经营良久,为的不就是拿下大荒,拓土开疆,并拿下东海大岛名额?”
洛凡尘嗓音徐徐。他发现手指似乎黏在晏归香脸上,难动分毫,同时来自结丹的生命层次灵压让他压力山大。当然,晏归香在他大圣至人幡压制下,肯定也不好受。
“大人明鉴,我冥莲一脉确实是为东海大岛而来。”
晏归香嗓音清冷,赤瞳温柔尽去,仅剩理性。
“大人也是为东海大岛而来,所以才要收服天临宗,对否?”
“自然,天临宗我势在必得,你冥莲一脉势大,我却不惧。”
洛凡尘轻哼,微微俯身,眼眸对上晏归香赤瞳,咄咄逼人。
“大荒也好,东海大岛也罢,我辈修士当自取之,你冥莲一脉有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我倒要看看,尔等有没有胆子以势来压本座。”
洛凡尘凑得极近,能嗅闻到晏归香凉丝丝的吐息。
他是天魔宗圣主,本身就会受宗规庇护。晏归香也好,冥莲也罢,修为高于他的都不能直接对他出手,否则他们身上戴的天魔令可不是摆设。
若只限制在筑基层次,他就算不能力压冥莲一脉所有天骄,也能从中搅局,到时谁都别想拿下大荒。这也是他敢于和晏归香摊牌谈判的底气。
当然,便宜师姐的庇护同样重要。若没有【张紫凝】兜底,他也不敢跳脸晏归香。
“大人说笑,大人龙凤之姿,为我圣宗栋梁,我冥莲一脉亦是圣宗之下脉系,怎会暗害大人,做这般自掘根基的蠢事?”
晏归香摇头莞尔,眸中冷意逐渐消褪。
怪不得这位凌大人如此强势,原来是会错了意。任谁承受冥莲一脉的压力都不会给她好脸色。
“大人是圣宗之主,我家主人亦是圣宗之主。”
“我圣宗要称霸大荒,您也好,我家主人也罢,谁来无伤大雅。”
晏归香嗓音柔和,赤瞳浸满薄雾认真道:“天临宗积弊已久,大人根基不稳,我冥莲一脉愿与大人合作,助您雄霸大荒。”
“助我?你们要什么?”
洛凡尘眉梢微挑,他才不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第一,东海大岛名额,我冥莲一脉需要拿走一半。第二...”
晏归香伸出三根白净葱指,欲言又止,询问道:“妾身有一问还请大人解惑,您是要收服天临宗,整肃,还是想另建宗门,吞并天临,进而称霸大荒?”
“如你所言,天临宗积弊已久,内部矛盾无法调和,已是朽坏到骨子里。”
洛凡尘并未隐瞒,反正建宗后冥莲一脉自会知晓,坦诚道:“我要建立新宗门。”
“不愧是大人,好魄力。”
晏归香唇角抿出一抹赞许笑意,继续道:“第二个条件,您新宗门的管辖权,需归属到冥莲一脉座下,此外宗门的产业分成,我冥莲一脉要占最少两成。”
“我不喜欢你这个玩笑。”
洛凡尘眼眸眯细,掐住香腮的五指逐渐用力。
“大人放心,我冥莲一脉不会干涉新宗门的决议,往后若有争端,也只会站在大人这边。”
“我会相信吗?”
洛凡尘眉头紧蹙,他根本就捏不动晏归香。
他再度催动大圣至人幡,晏归香如遭雷击,周身丹元肉眼可见紊乱起来。
她俏脸苍白,显然是非常不好受,却仍能保持笑意,温柔道:“大人新宗门势必要归附圣宗之下,我冥莲一脉如今有主人坐镇,可谓如日中天。”
“待您成就金丹证得尊号,自然可以新开脉系,在此之前,何不栖身在我等羽翼之下呢?”
“你们倒是想得美。”
洛凡尘嗤笑。两成产业,他在时自然可以压制冥莲一脉,大权在握。
但以后呢?他若远走,这新宗门怕就不姓洛了。
“不急,大人可以多多考虑,冥莲一脉对大人很有耐心,可以等到您做决定。若您愿意,建立新宗门所需资源,我冥莲一脉可出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