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了。”
浮龙道人神情凝重。
早在听到那魔音的瞬间,他已催动了多门大神通穷索此间道场,但直至此时,也并未察觉到那魔音主人到底藏于何处。
“黎师弟还在打!”
这时,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呼。
“啊?”
一众大罗天弟子还在惊疑道场之变,听得此言,不由得纷纷望去。
金色天幕之中,数百人登阶的画面同时映现,但一眼望去,最为醒目的还是那一副星海渡劫图。
“黎,黎师弟,他还没输?”
玉还真有些瞠目。
老娘都渡劫功成了,你还没打完?
她十分震惊,凝神望向金榜中的渡劫图,只一眼望去,她的眼皮都在狂跳。
这打的比她渡劫要惨烈十倍不止!
……
“轰!”
“轰!”
星空震荡,无数雷霆电光犹如瓢泼大雨般洒下。
一道道或冷戾、或霸道、或超然的身影,驾驭着一口口道器翱翔于雷海星空之中,尽展杀伐大术。
“你大爷……”
黎渊闷哼一声跌入星空,筋骨尽碎,几乎被道蕴神通碾成齑粉。
一明一暗,两口炼魔至剑将他剪成两截,玉京大印盖在他眉心之上,差点将他的三元打碎。
巨阳城也掺了一脚,拦住他的退路,一下将他下半身都卷了去。
但……
“那辟道罗盘还是没动弹!”
余光扫过远处的辟道罗盘,黎渊只觉牙酸头大,这一战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的多!
这不是他第一次设伏,但每每亏吃了,却没能钓到鱼儿。
不止是那辟道罗盘,他连玉京大印、宇极之镜都没能摸到一下,更没机会再束缚住那口炼魔至剑。
不但如此,似是察觉到炼魔至剑对他威胁最大,那宇极镜几乎全程都维持剑形,一明一暗,杀的他汗流浃背。
“那辟道罗盘太敏锐了,或者说,藏形卜算之道远超此时的我……”
“罢了,此次演武所获已是极大,何必奢求太多,且退,且走……”
“苦战亦是磨砺,何必急着退走?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走倒是容易,可若真个渡劫时遭遇眼前这一幕又该如何?还能走吗?”
……
无数杂念适时涌起。
黎渊只觉眉心狂跳,大罗幡在眼底剧烈流转,他已分不清这些杂念是自然滋生,还是被那辟道罗盘勾出来的。
只觉这些杂念都很有道理。
但不及一瞬,他已将所有杂念尽数斩灭。
“呼!”
下一刹,神光骤亮。
黎渊抽身而走,凭借着掌兵箓的加持,瞬间于星空中腾挪千百次,于虚空中留下万千残影流光。
其速之快,甚至已超过炼魔至剑。
“唰!”
黎渊纵起的瞬间,玉京大印、巨阳城等道器已在人形雷电的驾驭下隐入虚空,彼此气机纠缠,隐可见阵法雏形。
压根不给黎渊逐个击破的机会。
“呼!”
黎渊杀向白骨人魔山时,后者已隐了形体,远处的太王图录与辟道罗盘更是早已不见踪迹。
让他眼皮一抽。
以黎渊如今的境界修持,再加上掌兵箓的加持,他自忖六境之下无敌手,即便是那五龙仙也绝非自己的对手。
但现在……
“这是专门针对我的劫数……”
黎渊突然看向雷海中那一角大罗殿,已隐隐有所明悟。
居中调度的,真是辟道罗盘吗?
或者,还有一尊道化之身藏在暗中,甚至可能就在那大罗殿中……
“太黑了!”
看了一眼那座殿门,黎渊甚至不敢提及名讳尊称,只暗暗腹诽了一句,就纵身划破星空。
却是趁着一众道化之身的退避,将法相与玄藤树收了起来。
鏖战至此时,九大法相已破灭七尊,只剩了青龙与火凰,这两大法相一修长生,一主涅槃,最擅存身。
玄藤神将,则只剩了母树一株,其他的要么是破碎,要么就是替死用了。
“嗡~”
黎渊环顾四方,只觉星空各处皆有道蕴残留,以他如今的眼力,都无法寻出那些道化之身的所在。
或者说,方位一直在极速变化。
“卜算藏形之法太重要了。”
黎渊默默记下这一点。
他又一次环顾四周后,将外放的奇景尽数收回。
“呼!”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七极神光如水般汇聚至眉心,一副生有狰狞骨刺的混沌色甲胄自他体内‘长’出来。
那是玄藤母树与逆命龟。
“算不过,索性就不算了。”
抬手唤出炼魔绝仙剑,黎渊纵身而起。
念动间,已然贯穿了大片星空劫云,杀向了雷海正中,若隐若现的一角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