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黎渊的脾性,掌兵箓自然是早已蓄势待发。
只需他心念一动,即可催发。
但直至丢了这条命之前,黎渊都并未有催动掌兵箓的心思。
一来,道体逆反先天之后,连最后的法力短板都已补上后,他自忖仅凭自身已有齐平同境五龙仙的战力。
二来,也是想要以这十二尊道化之身磨砺自身手段。
毕竟,渡劫时得遇十二尊道君级道化之身的情况太罕见了。
但现在,察觉到法相与玄藤母树都已难以维持后。
他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承认十二尊同境道君,已然远超过他如今可应对的极限了。
“嗡~”
黎渊催动了以‘日月轮’‘遁天舟’为核心,也是他目前为止最强的掌驭组合。
“嗡~”
渊始界内,似有仙光流转,交映如大日生辉。
霎时间,整座渊始界都为之律动轻颤,其本就磅礴的本源好似瞬间又往上攀了一两个台阶。
渊始城外,剑莲池轻轻一颤,剑莲身于池中远眺,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一方方洞天世界。
却正是来自于遁天舟、日月轮这等神宝内部的洞天。
“咔嚓!”
黎渊听到了裂帛之声,似乎是玉京大印留在界膜之上的痕迹被撕裂了。
但他无暇理会,他只想一拳打碎这枚玉京大印。
“轰!”
黎渊出手果决无比,被群殴了这么久,对于这群师叔伯们的道影,他如今只有一个心思。
那就是全部打爆!
“轰隆!”
心至则拳落!
一拳擎天,七极神光宛如神剑,直将这片星空都斩成两截,留下狰狞可怖的剑痕,久久不散。
“……居然没打中?!”
黎渊眸光一凝。
他这蓄势良久,将所有变量都考虑到的必杀一拳,居然落空了!
渊始界内那一道裂帛声炸开的同时,盖压而下的玉京大印就一个翻转,居然遁入了虚空之中。
八凶鼓、元皇钟声也适时炸响于心头。
同时,一明一暗,两口炼魔绝仙剑交叉而来,好似一口巨大的剪刀,要将这片星海都剪断!
“宇极境……”
极快扫了一眼化为炼魔至剑的宇极镜,黎渊果断后撤。
哪怕有着掌兵箓的加持,这种级数的杀招,他也不愿硬抗。
而且……
“不对劲,那玉京大印的反应太快了,我念动之前,它似乎就已翻转退走了……”
“或许不止是玉京大印……”
掌兵箓的加持兀自在体内激荡,黎渊却极为冷静的抽身后撤,于星海中挪移躲闪的同时,飞快扫视着各处战场。
雷海正下方,九大法相已将诸般法术催发到极限,五帝古庙亦绽放出耀目光辉。
可哪怕施展搏命般的手段,却也已岌岌可危。
更远处,以玄藤母树为首的玄藤神将也倾力施为,一度撕开了白骨人魔的绞杀,但每每这个时候,就有其他道器来援。
若非母树有逆命龟甲与炼魔剑可用,怕是早已败落,而即便如此,也只能勉力维持。
“这些道器之中,必然有居中调度者……”
“宇极镜、太王图录、玉京大印、大罗幡……不对,以这群师叔师伯们的天赋,不可能不会卜算藏形之术……”
“必须找出来……”
黎渊扫视战场,从脱困的炼魔至剑一路扫到玄因葫芦,突然,他心有所感般,看向了战场边缘。
那是白骨人魔山镇压八大玄藤神将之地,与其配合的道器,则是降魔拂尘,以及……
“元旻师伯的,辟道罗盘!”
黎渊的目光落在人魔山下。
比之静坐于人魔山上,极具威仪的白骨道君道化身,那位元旻道君的道化之身显得平平无奇。
“不对,不是平平无奇!”
“而是催动掌兵箓之前,我每每扫视战场时,都会下意识忽略那辟道罗盘!”
“这罗盘,似乎在影响我的意志!”
凭借着掌兵箓的加持,黎渊认知到了这一点,再于心中复盘,就察觉到自己在此战中被多次影响。
“我居然没有尝试偷袭!”
似有惊雷炸响在心头,黎渊醒悟过来,不禁又惊又怒:
“掌兵箓催动的时机也不对,若在以身锁剑时催动掌兵箓,当时就能打爆玉京大印!”
“太阴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黎渊差点咬碎了牙。
十二打一,群殴他也就罢了,还特么下了黑手……
……
“咦?”
几乎是黎渊察觉异样的同时,一道略带诧异的声音飘进了大罗殿。
“元旻?你居然也会分神来此?”
腰佩大印的玄衣青年挑了挑眉,入殿的,是一其貌不扬的老道,腰间挂一红葫芦,掌中捏着一枚灰扑扑的罗盘。
这老道正是元旻道君,大罗殿内行五,已闭关数万载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