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九色凰鸟一怔,落在他的肩头。
“无论是你还是那条老泥鳅,昔年极盛之时,神通手段比之老夫亦不过逊色半筹……”
玄黄老人落下一子:“但不执道,就不知道。”
“……不执道,不知道?”
九色凰鸟忍不住紧了紧爪子,旋即身子一抖,化为一身着九色彩衣的少女,躬身一拜:
“圣人,敢问何为‘不知道’?”
“神凰,旁人都说玄黄,世界之母。”
玄黄老人没有回答,反而问:“那你认为,玄黄三千世界,真是老夫孕育而出的吗?”
“这……”
凰鸟所化的少女声音低了下来:“莫非不是?”
“……道蕴汇聚方生天地,万方世界皆为道所孕,不过是借由老夫之手而生罢了。”
玄黄老人眼神不离棋盘,只是随口为其解惑:
“与道合真方执一道,此为道君,彼辈另类成道者,或神通不逊,法力更深,终归不执道,一道尚无,如何触及万道?”
九色凰鸟低下头,若有所思。
“无道可执,纵你道生天养,神通无敌,又如何撼动得了那座神城?”
玄黄老人拈起一枚棋子,看向似有所得,又好似无所得的凰鸟,心下摇头。
道生天养者,生来就自悟盖世大神通,更有道宝伴生,可谓跟脚已极。
但也因此深陷‘道障’……
“无道可执……”
九色凰鸟看向那枚棋子。
在那棋子之中,有奇景更迭,有神纹流转,而更深之处,或者说常人不可见之处,有着莫可名状的道蕴交织。
“玄黄、时空、阴阳、五行、宿命、劫运……”
自那交织的道蕴之中,九色凰鸟感受到了相对熟悉的气机,倒真有些恍然了:“这才是承载,孕育世界之根基……”
良久后,九色凰鸟收敛心思,向着玄黄老人躬身再拜:
“多谢圣人指点。”
“明白了?”
玄黄老人放下棋子。
“我明白为何我撞死在神城之下……”
凰鸟所化的少女脸色很苦,又有些不甘:“可你们为何……”
“嗯?”
玄黄老人瞥她一眼,神情淡漠。
九色凰鸟顿时收声,再度化为凰鸟落在肩头:“老倌,你还没说那劫运为何不愿沾染冥河断流之因果……”
“蠢。”
玄黄老人不再解释,视线再度落在棋盘之上。
棋盘之中有万千光幕交映,但此刻却只有两幅最为明亮,一为原罪道场,二为罪界九层,戮神山。
“……”
九色凰鸟被骂的一噎,却还是按耐下来,转而看向棋盘中的两幅光幕。
原罪天梯之上,那洞玄黎渊势如破竹,以七极神光掌玄藤九树,所过之处几无抗手。
戮神山,无尽杀场中,绝神机唤出帝霸之星,以最为暴戾的姿态,杀向最终的镇守者。
赤霞殿内,赤发小儿则在摆弄着到手的十一枚界果。
“老倌,我还是觉得这守尸小鬼不对劲!”
九色凰鸟舒展了一下羽翼,她并未催使什么卜算神通,但她灵觉敏锐,总觉得那小鬼有些过于亢奋了。
这小鬼在图谋罪界之果,还是其他什么?
总不可能是钉奴吧?
玄黄老人不语,只是平静注视。
……
……
原罪天梯。
黎渊极速登阶,七色神光宛如一轮大日高悬,洒下耀目仙光。
一母八子,九株玄藤树皆化为巨木神将,在诸法神通加持之下,以令旁观者瞠目结舌的速度,打破了一片又一片的雷劫之海。
“以我如今的神通法力,纵然不催动掌兵箓,同境界的修士也没几个是我的对手了。”
以心神入驻九大玄藤树,鏖战数千场的黎渊,这个层级的雷劫已然无法磨砺他的神通法术了。
“到底不是真正的雷劫……”
黎渊思维发散,猜测着:“师祖所说的机缘到底在哪?”
“他老人家口中的‘不小机缘’,不可能只是这点磨砺吧?”
“是要登顶?还是其他……”
雷劫仍在轰鸣,黎渊却越发随意了。
玄藤九树加之七极神光在万阶之下几无抗手,混沌体逆反先天的蜕变之大,哪怕是他自己都有些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