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一缕缕幽风吹进一方不可知之地,落入了玄黄世界树杈间的一座鸟巢中。
“呼!”
张口接住那一缕幽风,九色凰鸟抖了抖双翅,落在树下灰发老者的肩头上。
老者恍若未知,只是静静看着面前那纵横交错,繁复已极的棋盘。
“老倌,想当年,你道执三千世界,法至无垠混沌海,乃是归墟最古最老的圣人,当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凰鸟忍不住发声,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之意。
“世无恒强,亦无有不变者,或许料到,又或许不曾,谁知道呢?”
玄黄老人掂着几枚棋子,有些漫不经心:
“莫说老夫,昔年那位神帝纵横捭阖,无尽寰宇亦称尊,神王天主尽俯首,又如何?”
“无恒强……”
九色凰鸟沉默了一瞬,冷哼道:“那原罪老魔渡劫失败仍能苟延残喘上百纪,焉知那位神帝就真个身陨道消?”
“不一样。”
玄黄老人摇摇头:“自古道高受天磨,原罪半步神王境,残存一息都要耗费五境法界数座,遑论那位神帝?
其人之道,比之原罪却又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道太高吗?”
九色凰鸟若有所思。
玄黄老人却不理它,只是屈指清点棋盘,只听‘嗡’的一声,棋盘之中映彻出一方无垠虚空,万千世界沉浮其中。
九色凰鸟循声看去,那虚空、世界却又迅速消失,一个刹那不到,已只剩了最后一座大世界。
却正是罪界。
玄黄老人随手一拨,棋盘之上光影变幻,映彻出天罪之塔,以及内中那方‘原罪道场’。
“可怜,可怜。”
九色凰鸟忍不住斜了一眼过来,心中也不免泛起涟漪。
眼前这老者,乃太古纪前的先天灵根得道,真正的大道所钟,生于归墟,扎根现世,横跨阴阳,外接混沌海。
一树衍生三千世界,更有五帝天、三圣天这等大世界,几是以一己之力缔造出了这座与天魔界、仙阳界等八大维天齐名的顶级维天。
可现在,窥探自身孕育的三千世界,居然还需要借助那法网……
“火候还是不足。”
看着那遍布劫光的天罪道场,玄黄老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乃世界树成道,最是见不得这等好界胚落得如此下场。
九色凰鸟压下心绪,打量一眼,忍不住惊叹:
“现世生灵虽阳寿有限,却着实得天独厚啊,悟出道字级功法亦或大神通术的四十七人里,归墟诸界修士居然只要四人……”
说着,它不免心生羡慕。
归墟生灵更易长生,但阴寿却远比不得阳寿珍贵,阳寿未尽,大道钟爱,阳寿一尽,天地生厌。
“归墟九界亦不乏天骄人杰,只是我玄黄界人才凋零罢了。”
玄黄老人捋了捋胡须:“维天演武,本就涵盖了现世九成九的人杰,只得天骄四十余人,比老夫预料的还要少些呢!”
“哼!”
九色凰鸟忍不住冷哼一声:“你倒是舍得,这么多神通功法……”
“想要借力,不舍些本钱又怎么成?”
玄黄老人叹了口气:“这些功法神通还则罢了,这原罪道场才令老夫都忍不住肉疼。”
看着棋盘之中的原罪道场,九色凰鸟都有些眼热:“你就甘心?”
“东西在这,但他们是否拿得走,还尚未可知。”
玄黄老人眸光幽幽。
“哦?”
九色凰鸟眼神微亮,有些跃跃欲试:“怎么,可需我出手?”
“你出手?”
玄黄老人瞥它一眼:“怎么,你想试试那天宇道君的炼魔剑阵?”
“……区区小辈,试又怎得?!”
九色凰鸟先是一怔,旋即勃然大怒:“本皇纵横寰宇之时,他还未出生呢!”
“来了!”
玄黄老人打断了它的话。
“嗯?”
九色凰鸟精神一震,就见无垠虚空之外,有神光亮起。
只一刹不到,那神光已横跨不知几多时空,落向了原罪道场。
“那是,一枚棋子!”
九色凰鸟瞳孔一缩,浑身翎羽都倒竖而起。
在那枚黑白交织的棋子之上,它感受到一股苍茫浩瀚已极的道蕴。
“大罗道尊!”
相距不知多么遥远,又仅仅只是旁观,九色凰鸟仍是如临大敌,甚至于有些颤栗难安。
这让它又惊又怒,眼底似有暴虐火光涌动。
“后生可畏啊。”
玄黄老人这一生,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如昔年的圣人弥陀、圣人大罗,如那位起源神帝。
但此刻仍不由得心生感慨。
“有徒如此,无怪乎那大罗道人一睡数纪,一睡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