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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李翊最后的牌局: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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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兴十六年,春寒料峭的北疆再次传来捷报。

  大都督羊祜率军深入漠北,与鲜卑主力展开决战。

  此役,汉军凭借精良的装备、严密的阵型以及羊祜出色的指挥。

  大破鲜卑联军,阵斩及俘获竟达五万之众!

  消息传回,更是附带着“焚毁部落数百,掳获牛羊马匹无算,草原丁口十去三四”的惊人战果。

  尽管这战果背后是无数草原部落的鲜血与仇恨。

  但在洛阳朝廷有意的宣传下,这无疑又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赫赫武功”!

  监国太子刘璿接到捷报,欣喜若狂。

  在未央宫前殿手持军报,来回踱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史官笔下,将自己与北逐匈奴的汉武帝相提并论的辉煌篇章。

  接连两次对鲜卑的大胜,极大地助长了他的自信心。

  也彻底点燃了他建立不世功业、彻底摆脱权臣阴影的野心。

  他的目光,不再满足于已然被打得元气大伤的北方草原。

  而是投向了东北方向——那个被称为“高句骊”的藩属王国。

  这一日,

  刘璿于东宫召集群臣,商议国事。

  待日常政务处理完毕,他环视殿内肃立的文武重臣。

  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激昂:

  “诸公!羊祜都督北征大捷,扬我国威,鲜卑已然胆寒!”

  “然,我大汉兵锋正盛,岂可就此止步?”

  “孤意已决,当趁此良机,挥师东进。”

  “一举平定高句骊,永绝东北边患。”

  “将那片土地,彻底纳入我汉家版图!”

  此言一出,原本因大捷而略显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几乎所有大臣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愕与不赞同的神色。

  丞相诸葛亮第一个出列。

  他眉头深锁,面容凝重。

  对着御阶之上的刘璿深深一揖,语气沉缓而坚定:

  “殿下!万万不可!”

  “以为,征讨高句骊,实非明智之举,更非仁义之师!”

  他详细陈明利害:

  “殿下明鉴!高句骊与那犯境掳掠的鲜卑不同。”

  “其国数十年来,一直奉我大汉为正朔。”

  “称臣纳贡,谨守藩礼,从未有过失礼悖逆之行。”

  “我天朝上国,向来以德服人,以仁政怀柔远人。”

  “今若无端兴兵讨伐一恭顺之属国,岂非失信于天下?”

  “此举,必使四夷藩邦心寒齿冷,恐生离心。”

  “动摇我朝在万国之中的威信与根基!此其一也。”

  刘璿听着,脸上那丝激昂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以为然的神色。

  诸葛亮继续道:

  “其二,高句骊地处辽东以东,山高林密,气候苦寒。”

  “其民风亦颇为彪悍。”

  “当年李相爷历经苦战,方平定辽东,将其设为河北之屏障。”

  “然治理辽东,所费已然不赀。”

  “朝廷每年需投入大量钱粮以维持其地,实为沉重负担。”

  “若再取高句骊,其地更远,其民更难驯服。”

  “治理成本必将倍增!”

  “如今国家连年用兵,府库已有空虚之象。”

  “实不宜再启如此浩大且收益难料之战端!”

  “还请殿下三思,暂息兵戈,与民休息!”

  话音刚落,庞统也出列附和,他言辞更为直接:

  “殿下!孔明所言,句句在理!”

  “高句骊僻处一隅,得其地不足以富国,得其民不足以强兵。”

  “李相爷当年定策,以辽东为缓冲,乃是老成谋国之道。”

  “若再劳师远征高句骊,恐徒耗国力。”

  “于社稷无益,反受其累啊!”

  “荒谬!”

  刘璿猛地一拍身前案几,霍然站起,脸上因愤怒而泛起红潮。

  他指着诸葛亮和庞统,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尔等为何屡次三番,阻挠孤建功立业?!”

  “当年孤欲伐鲜卑,尔等亦是百般劝阻。”

  “言其势大难制!然结果如何?”

  “羊祜两战皆捷,鲜卑已然俯首!”

  “事实证明,彼等蛮夷,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如今面对那比鲜卑更弱、疆域更小的高句骊。”

  “尔等却又来聒噪,是何道理?!”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一种被臣子轻视、掣肘的屈辱感涌上心头,言辞也变得尖锐起来:

  “庞士元!你口口声声说高句骊无益!”

  “岂不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辽东虽为缓冲,然若能并吞高句骊。”

  “则辽东腹地岂非更有荫蔽,更为安稳?!”

  “尔等只知守成,毫无开拓进取之心,岂是辅佐明君之道?!”

  诸葛亮见刘璿如此激动,心中叹息。

  但仍试图以理服人,他再次躬身,语气恳切:

  “殿下!非是臣等不欲进取,实乃‘国虽大,好战必亡’啊!”

  “连续两次北征,耗费钱粮已逾亿计,民力亦有疲敝之象。”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纵要再起战事,亦当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待国库充盈,兵精粮足,再图后举不迟!”

  “忘战必危!”

  刘璿厉声打断诸葛亮的话,他走到御阶边缘,俯视着殿下的群臣。

  目光中充满了不甘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尔等只知空谈仁义,可知这天下险恶?!”

  “若不趁此兵锋正盛之机,开疆拓土,树立不世之威。”

  “待到他日,四夷窥得我朝虚弱,群起而攻之,又当如何?!”

  他仿佛要将积压已久的怨气尽数倾泻,声音带着一丝尖锐,甚至指向了臣子们的根本。

  “更何况!尔等莫要忘了!”

  “这汉室江山,是姓刘的!”

  “是孤之皇祖父昭武皇帝,栉风沐雨,呕心沥血,方开创这中兴基业!”

  “尔等今日所能立于这庙堂之上,享此荣华富贵,青史留名之机。”

  “皆乃我刘氏所赐!”

  “尔等身受国恩,正当竭诚效力,助孤成就霸业。”

  “方不负皇祖父知遇之恩,不负这身朱紫袍服!”

  “岂可因循守旧,畏首畏尾,阻挠孤光大祖业?!”

  这番近乎撕破脸皮的言论,将君臣之间那层温情的面纱彻底扯下。

  露出了赤裸裸的权力与恩义捆绑的逻辑。

  殿内众臣闻言,无不色变。

  许多人心生寒意,却也不敢在此刻触怒盛怒的太子。

  诸葛亮看着眼前这位已被功业之心冲昏头脑的储君,知道再劝无益,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他痛心地闭上眼,深深一揖,不再言语。

  庞统等人见状,也只得默然退回班列。

  一场关乎国策的重大朝议,最终在不欢而散的压抑气氛中结束。

  退朝之后,

  诸葛亮心中忧愤难平,他寻到骠骑将军李治。

  于宫墙一僻静处,忍不住质问道:

  “李骠骑!你李氏深受国恩,世受皇禄。”

  “更有捍卫天下、守护汉室之重责!”

  “适才殿下一意孤行,欲行此不义且冒险之事,分明已入歧途!”

  “你为何……为何亦缄口不言,不加劝谏?”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将这国家拖入穷兵黩武之深渊吗?”

  李治面色沉静,他早已得到父亲李翊的授意与点拨。

  他看了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对诸葛亮道:

  “诸葛丞相,非是治不愿劝。”

  “实乃……劝亦无用。”

  他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家父曾言,如今国家表面繁荣,实则内部积弊已深。”

  “社会矛盾如同地火,愈演愈烈。”

  “按其推算,此等矛盾,或早或晚,必将爆发。”

  “与其待其自然酝酿,酿成不可收拾之滔天大祸。”

  “不若……寻一契机,在其尚可控制之时,提前引动,一举解决!”

  “如此,虽会经历阵痛,却可为国家换来更长久的稳定。”

  “太子殿下如今之所为……或许,正是家父所言之‘契机’。”

  诸葛亮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早已猜到李翊对太子的纵容别有深意,却万万没想到。

  其谋划竟如此冷酷、如此宏大。

  竟是要以一场可能波及全国的动荡为代价,来为王朝“刮骨疗毒”!

  “李相爷……他……”

  诸葛亮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他智慧跨越千年,亮素来敬佩。”

  “然……然以此等手段,以天下苍生性命为筹码。”

  “行此惊天赌局……未免……未免太过……狂妄了!”

  “一旦……一旦他推算有误,或是局势失控。”

  “那他这一世英名……乃至这大汉江山……岂不……”

  李治沉默片刻,缓缓道:

  “家父一生,算无遗策。”

  “他既如此决定,必有其道理。”

  “我等……唯有相信。”

  诸葛亮仰天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力与深深的忧虑:

  “唉!但愿……相爷他是对的吧!”

  而在东宫之中,刘璿已然下定决心,绝不会因臣子的反对而放弃。

  他深知,父皇刘禅在外巡游已数年,归期不定。

  自己必须趁这难得的、无人掣肘的监国时期,尽快积累足够的威望和功绩。

  否则一旦父皇归来,或是李翊改变主意。

  自己很可能再次被那些根深蒂固的权臣架空!

  于是,他不再与内阁纠缠,决定绕过正常的朝议程序。

  直接以监国太子的权威,推动对高句骊的战争。

  他首先授意礼部,向高句骊王国下达了一份极其苛刻的“贡单”。

  要求其每年上贡:

  人参一千棵!上等貂皮两千张!各类珍稀药材五千斤!

  这份礼单被快马送至高句骊王城国内城。

  高句骊国王高忧位居展开绢书,只看了一眼。

  便惊得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他将礼单传示群臣,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大王!这……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啊!”

  一位老臣捶胸顿足。

  “貂皮乃我国民生所系,两千张上等貂皮,几乎要掏空我国数年之积蓄!”

  “那千年人参,更是可遇不可求之神物。”

  “每年能寻得十数棵已是天幸,一千棵?”

  “这……这如何能够?!”

  “天朝……天朝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另一位武将愤然道,“如此贡赋,我国力必将枯竭,百姓何以生存?”

  高句骊王高忧位居又惊又怒,却又不敢公然反抗强大的汉朝。

  他只得派遣使者,携带重礼和言辞恳切的国书。

  前往洛阳,觐见太子刘璿,委婉地陈述国家的困难。

  祈求天朝能够体恤藩属小国的难处,减免贡额。

  然而,这一切早在刘璿算计之中。

  他根本不予接见使者,只是命人传出话来。

  言高句骊“心怀怨望,推诿贡赋,实属大不敬”!

  紧接着,在刘璿的暗中授意下。

  驻扎在辽东的汉军边将,开始频频制造事端。

  他们以“稽查走私”、“追捕逃犯”等为借口,越境进入高句骊。

  肆意抢夺当地百姓的财物、貂皮、人参。

  甚至掳掠妇女,行为与强盗无异!

  高句骊人起初一再忍让,但汉军变本加厉。

  终于在一次冲突中,忍无可忍的高句骊边境军民奋起反抗。

  混乱中,打死了几名作恶多端的汉军士兵。

  消息传回洛阳,刘璿非但不怒,反而大喜过望!

  他立刻利用手中掌控的舆论工具,大肆宣扬渲染此事。

  将高句骊描绘成“忘恩负义”、“袭击天兵”、“野蛮悖逆”的凶恶之国!

  他极力挑动国内的民族情绪,

  将一场由他亲手策划的边境摩擦,塑造成了高句骊对天朝威严的悍然挑衅!

  在官方有意的引导下,洛阳乃至整个北方的百姓群情激愤!

  茶楼酒肆间,充满了对高句骊“蛮夷”的声讨。

  许多“爱国”商人宣布断绝与高句骊的一切贸易往来。

  更有大量被热血冲昏头脑的年轻子弟,纷纷自发前往官府报名。

  要求从军报国,踏平高句骊!

  眼见民心“可用”,舆论已然沸腾,刘璿认为时机彻底成熟。

  他不再有任何顾忌,以监国太子之名,正式下达征讨令!

  他任命关平、张苞为正副统帅,集结辽东及幽州等地精锐步骑。

  共计十万大军,克日启程,东征高句骊!

  旌旗猎猎,战鼓雷鸣。

  十万汉军如同滚滚铁流,开出辽东,向着鸭绿江对岸那片山峦起伏的土地汹涌而去。

  ……

  建兴十六年秋,征讨高句骊的十万汉军。

  在关平、张苞的统帅下,浩浩荡荡开赴辽东前线。

  大军旌旗蔽日,甲胄鲜明。

  尤其是核心的战兵,享受着朝廷“定格”的最高规格的待遇。

  衣甲精良,伙食丰厚。

  士气在出征之初可谓高昂。

  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大多抱着速战速决、建功立业的憧憬。

  认为以天朝兵威,碾压高句骊这等撮尔小邦。

  当如巨石碾卵,易如反掌。

  然而,战争的进程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高句骊王高忧位居并非庸主,他深知在正面战场上绝无可能与强大的汉军抗衡。

  面对汹汹而来的十万大军,他采取了最为决绝也最为残酷的策略——

  坚壁清野,焦土抗战!

  诏令一下,高句丽全境动员。

  无数高句骊百姓,含着眼泪。

  在自己世代耕种的土地上,点燃了即将成熟的庄稼。

  深入茂密的原始森林,放起熊熊山火。

  将赖以生存的猎场和木材资源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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