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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加十锡,震古烁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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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黎明破晓,钟鼓齐鸣。

  未央宫前殿,文武百官依序鱼贯而入。

  气氛相较于昨日的庆功宴,更添了几分庄重与肃穆。

  今日乃是第二轮封赏大典。

  主要针对伐魏中立功的中下层将领、官员。

  以及一些后续的恩荫安排。

  然而,端坐于皇位之上的,依旧是监国的太子刘禅。

  御座之侧,那本属于皇帝刘备的位置,依旧空悬。

  这无声的空缺,像一片阴云,笼罩在每一位大臣的心头。

  尤其是那些追随刘备多年的老臣。

  刘备依旧称病不朝,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封赏仪式由刘禅主持,流程井然。

  一份份诏书宣读下去,受赏者多是年轻面孔。

  他们或因军功,或因在后勤、谋划等方面表现出色,得以擢升。

  看着那些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年轻官员跪谢天恩。

  位列朝班中后段的一些老臣,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太常羊衜,一位以博学和谨慎著称的老臣,微微侧身。

  向身旁的光禄勋刘琰低语,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忧思:

  “刘公,陛下再度缺席,太子殿下大力擢拔新锐……”

  “此中意味,颇堪玩味啊。”

  “莫非……是在暗示我等老朽,当识时务。”

  “该急流勇退,为后来者让路了?”

  刘琰,作为刘备的同宗和老臣,闻言亦是面色凝重。

  忍不住轻叹一声,回应道:

  “羊公所言,何尝不是老夫心中所虑?”

  “吾等得以立身朝堂,多赖陛下信重。”

  “然如今……陛下龙体欠安。”

  “太子急于培植肱骨,稳固根基。”

  “吾辈夹在其中,进,难获新君全然信任。”

  “退,又心有不甘,且恐家族衰落……”

  “唉,着实是进退维谷,如坐针毡啊。”

  他们的担忧,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功勋老臣的普遍心态。

  一种在新旧交替之际的迷茫与不安。

  而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老相李翊出列了。

  他步履沉稳,声音平和地向太子刘禅提请。

  依朝廷选官制度,举荐其子李平、李安、李泰三人入朝效力。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低语的大殿,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

  都聚焦在了李翊和他身后那三个略显紧张,但努力保持镇定的年轻人身上。

  在李翊的提前运作与太子的首肯下,任命很快下达。

  次子李平,至卫将军赵云麾下禁军之中。

  担任一军侯,掌一部兵马,熟悉军务。

  三子李安,入驻京兆尹府。

  为京兆尹丞,辅佐治理帝都民政、刑狱。

  幼子李泰,则被安排至掌管全国军械制造、储备的武库令麾下。

  担任武库丞,接触帝国最为核心的军事装备机密。

  这三个职位,品阶皆不算高。

  看似只是寻常的历练起点。

  然而,朝堂之上,皆是明眼人。

  稍加思索,便能察觉其中深意。

  李平入禁军,李安掌京畿民政佐贰,李泰控武库之副……

  再加上昨日刚刚擢升为骠骑将军、俨然已成为李家下一代领军人物。

  甚至被视作李翊接班人的长子李治。

  李氏一门,其势力触角。

  已然深深地、系统地嵌入了京城的军事防务、民政管理以及战略资源的核心环节!

  尽管部分与李家并非同一派系。

  或对李家权势膨胀心存忌惮的老牌权贵,如王浚等人。

  心中对此安排颇为不满,暗自皱眉。

  但面对李翊那如日中天的威望与太子明显支持的态度。

  竟无人敢在此时站出来,提出异议。

  他们只能将这份不安与忌惮压在心底。

  眼睁睁看着李家对京城乃至整个朝廷的掌控力。

  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变得更加牢固、更加无孔不入。

  在对年轻新贵的封赏接近尾声时,太子刘禅清了清嗓子。

  目光转向了文官班列之首的诸葛亮。

  殿内气氛再次为之一变,众人皆知,重头戏即将上演。

  “内阁首相、琅琊侯诸葛亮上前听封!”

  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

  诸葛亮手持玉笏,稳步出列,躬身行礼:

  “臣诸葛亮在。”

  显然,仅是靠增加食邑,是不足以彰显诸葛亮的伐魏之功的。

  人家毕竟是伐魏主帅,肯定是灭魏的第一功臣。

  昨日的第一轮封赏大典,则是单纯想稳住众功臣。

  关于诸葛亮的进一步封赏,是内阁在经过商议,并得到刘备的首肯后,才定下的。

  刘禅展开一份明显更为厚重、用玺也更为郑重的诏书,朗声道:

  “首相诸葛亮,受命于危难之际。”

  “总督伐魏诸军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终克复益州,剿灭伪魏。”

  “功在社稷,泽被苍生!”

  “前已增邑褒奖,然功高如此,非寻常爵禄可酬。”

  “为彰殊勋,显荣宠。”

  “经父皇授意,内阁廷议,特赐首相诸葛亮……”

  “加九锡之礼!”

  “加九锡!!”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群臣无不色变,暗自倒吸凉气。

  九锡乃是人臣所能获得的最高荣典。

  其象征意义远超实际赏赐,非定鼎之功、托孤之重者不可得。

  如今朝中,享有此殊荣者,唯有丞相李翊一人。

  如今再赐诸葛亮九锡。

  则一朝之内,竟有两位“九锡之臣”!

  这在前朝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更重要的是,在绝大多数朝臣心中。

  李翊乃开国元勋,国家柱石。

  其地位超然,功绩涵盖军政各方。

  远非诸葛亮虽有大功却更侧重于军事所能完全比拟的。

  且朝中李翊党羽极多,他们肯定也不能接受——

  让诸葛亮与李翊同享九锡。

  李家是他们的靠山,他们不愿意有新锐崛起能撼动李家的地位。

  同时,

  在许多老臣看来,这一举动也实是有些僭越。

  甚至可能打破朝堂现有的权力平衡与尊卑秩序。

  果然,

  刘禅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众人的部分猜测。

  却也带来了更大的震惊。

  刘禅仿佛早已预料到众人的反应,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

  “诸卿之虑,父皇与内阁早已洞悉。”

  “李相乃国之干城,功盖寰宇,岂可与他人等同视之?”

  “故父皇另有旨意:为表李相不世之功,特旨——”

  “于九锡之上,再加一锡。”

  “赐李相……十锡之荣!”

  十锡!!

  这一次,满朝文武已不仅仅是惊讶。

  而是陷入了彻底的震撼与茫然之中!

  自古以来,

  伊尹、霍光,权倾朝野,亦不过位极人臣。

  何曾有过“十锡”之说?

  这已完全超出了历代典章制度的范畴,是真正意义上的“破格”。

  是前所未有的殊荣!

  原来,给诸葛亮加九锡是虚。

  借机再次拔高李翊的地位,使其真正凌驾于所有臣子之上。

  甚至超越了历史上有名的权臣,才是老皇帝与太子的真实意图!

  而老皇帝也有充分的加赏理由。

  那就是,为了表彰诸葛亮灭魏的殊荣,那就是得给他加九锡。

  而为了不让诸葛亮超越李翊,捍卫李翊在汉室中的历史地位。

  不过饶是如此,有较为守旧的大臣,如大鸿胪卿。

  此刻,依然忍不住出列试探性地奏道:

  “太子殿下,十锡之典,古未之有也。”

  “于礼制恐有不合,是否……再行斟酌?”

  刘禅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重复道:

  “此乃父皇亲口谕令,内阁亦已附议。”

  “莫非卿等,欲质疑父皇圣裁否?”

  他将刘备这面大旗祭出,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那大臣闻言,顿时语塞,冷汗涔涔而下。

  连忙躬身退下,不敢再言。

  其余心有疑虑者,见太子态度如此坚决。

  且是皇帝之意,也只得将满腹疑问压下。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翊,此刻方才出列。

  他神色如常,既无狂喜,亦无谦辞。

  只是平静地向着空置的御座方向及太子深深一揖,声音沉稳:

  “老臣,李翊,叩谢陛下天恩,太子殿下隆情。”

  “臣,领旨谢恩。”

  其坦然受之的态度,更显其地位之超然。

  仿佛这旷古未有的“十锡”之于他,不过是理所应当。

  这场围绕着“九锡”与“十锡”的风波,最终以李翊地位的无形再度飙升而告终。

  诸葛亮亦平静地接受了九锡之赏。

  他深知,这既是荣宠,亦是将他明确置于李翊之下的定位。

  他心中并无不满。

  反而对刘备与刘禅此番平衡手段的精妙,暗自叹服。

  封赏的最后一项,是对曹魏旧族的安置。

  旨在安抚人心,稳定新附之地。

  刘禅传唤前魏王曹叡上殿。

  曹叡身着素服,低眉顺眼。

  步履谨慎地来到殿中,跪伏于地,口称:

  “罪臣曹叡,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刘禅展开另一份诏书,宣读道:

  “逆贼吴王刘永,此前曾擅封曹叡为骠骑将军。”

  “此乃伪命,朝廷不予承认。”

  其实此前朝廷是“默许”了这项封赏的。

  但当时刘永还在蜀地拥兵自重,曹叡在成都也依然有一帮附庸。

  所以为了稳住曹氏,朝廷是承认了刘永的封赏的。

  但如今刘永被流放,曹氏也尽数被朝廷掌控。

  那朝廷当然可以翻脸了。

  这就是政治!

  “然,我大汉以仁孝治天下,以宽厚待降臣。”

  刘禅话锋一转,继续宣读:

  “曹氏一族,既已归顺,便是我大汉子民。”

  “特赐曹叡爵——安乐县公,食邑千户,居于洛阳。”

  “望尔安分守己,共享太平。”

  汉室开国只有四公,分别是:

  李翊,关羽,陈登,还有张飞四人。

  而曹叡看似封了一个安乐公,但待遇却仅仅相当于侯爵。

  跟汉室的开国四公是比不了的。

  之所以要封公,还是为了收买人心。

  同时彰显朝廷的大度,汉室的仁厚。

  毕竟,政治是讲脸面的游戏。

  同时,这道诏书。

  既否定了刘永的非法任命,撇清了与逆案的关系。

  又给予了曹叡一个不失体面的爵位和生活保障,可谓恩威并施。

  对于其他魏国旧臣,也大多保留了原有品阶或酌情安置,以示怀柔。

  曹叡及一同上殿的几位魏国旧臣。

  如程昱之子程武等人,皆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叩首谢恩。

  所有封赏完毕。

  刘禅下令于偏殿再排宴席,既为庆贺新晋之臣。

  亦为安抚曹氏旧族,彰显大汉气度。

  宴席之上,气氛相对轻松。

  觥筹交错间,刘禅作为主人,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感谢众臣勠力同心,终使汉室重归一统。

  并勉励新旧臣工,同心同德,共保江山。

  酒过三巡,刘禅似乎兴致颇高。

  他举杯来到略显拘谨的安乐公曹叡席前,微笑着看似随意地问道:

  “安乐公,自入洛阳以来,可还习惯?”

  “是否会时常思念蜀中旧地风光?”

  曹叡闻言,心中猛地一紧!

  他立刻联想到历史上那些亡国之君被试探、最终遭害的典故。

  以为刘禅是在敲打他,暗示他不安分。

  他连忙离席,躬身毕恭毕敬地答道:

  “回太子殿下,洛阳乃帝都。”

  “繁华富庶,人物风流,远胜蜀地僻远。”

  “臣在此,锦衣玉食,备受优待。”

  “心中安乐无比,早已不再思念蜀中了。”

  “此间乐,不思蜀也!”

  他刻意加重了“不思蜀”三字,以期表明心迹。

  没想到刘禅听了,反而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道:

  “原来如此……”

  “孤本想着,若安乐公仍怀念蜀地风物。”

  “孤或可向父皇奏请,允公返回蜀地故居颐养,也算全了公之思乡之情。”

  “既然公已乐不思蜀,那便安心留在洛阳吧。”

  “平日里,亦可多来东宫走走。”

  “孤对蜀中人物风情,亦颇感兴趣,正好可听公细细道来。”

  曹叡听得此言,更是心惊肉跳。

  愈发认定这是刘禅的反话和进一步的试探,背上冷汗都出来了。

  他连连摆手,语气近乎惶恐:

  “殿下厚爱,臣感激涕零!”

  “然臣确对蜀地再无半分留恋!”

  “洛阳便是臣之家,臣愿长居于此。”

  “侍奉陛下与殿下左右,绝无二心!”

  他恨不能指天发誓,以证清白。

  刘禅见他如此,知他误会已深。

  也不便再多解释,只得笑了笑。

  宽慰几句,便转身走向他处。

  与此同时,

  在宴席的另一侧,诸葛亮端着一杯酒。

  来到了独坐一隅、浅酌清茶的李翊面前。

  “翊公,”诸葛亮恭敬举杯,“亮敬您一杯。”

  “恭贺翊公,荣膺十锡,旷古烁今。”

  李翊抬眼看了看他杯中晃动的酒液,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关切:

  “孔明,汝素来注重养生。”

  “当知此物伤身,还是少饮为佳。”

  诸葛亮牵唇笑道:

  “……翊公教诲的是。”

  “然今日大庆,心中快慰。”

  “破例多饮一两杯,亦无妨。”

  他虽如此说,还是依言只浅抿了一口。

  这时,姜维步履匆匆而来,先向李翊与诸葛亮恭敬行礼。

  李翊微微颔首,姜维这才上前一步。

  蹲下身子,凑近二人,压低声音禀报道:

  “相爷,诸葛大人。”

  “末将已命人仔细搜检蜀地全境,并严查各处关隘往来记录……”

  “然,至今仍未发现司马昭之踪迹。”

  诸葛亮闻言,眉头立刻蹙起:

  “还未找到?司马家满门皆已伏法,仅余此子漏网。”

  “其父司马懿,其兄司马师,皆阴鸷诡谲之辈。”

  “此子若存于世,恐终成祸患。”

  他这话,更多的是在替李翊考虑。

  毕竟,当年司马氏一族覆灭,主谋便是李翊、

  双方可谓是结下了血海深仇。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后患无穷!

  然而,李翊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罢了,既然寻不到,那便不必再耗费人力物力了。”

  “帝国巨舰,已乘风破浪,滚滚向前。”

  “区区一丧家之犬,流亡之徒。”

  “纵有些许怨怼,又如蚍蜉之于巨木,蝼蚁之于堤坝,焉能撼动分毫?”

  “由他去罢。”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他深知李翊的自信源于绝对的实力。

  但他思虑更为周全,认为不该留下任何隐患。

  待李翊被其他前来敬酒的官员围住后,诸葛亮悄悄将姜维拉到一旁无人处。

  神色严肃地低声对姜维吩咐道:

  “伯约,相爷虽宽宏,言不必再究。”

  “然司马氏遗孽,不可不除。”

  “汝即刻以内阁首相之名义,签发海捕文书。”

  “通传各州郡,悬赏缉拿司马昭!”

  “无论生死,只要确认其踪,朝廷必有重赏!”

  姜维神色一凛,问道:

  “大人,以何罪名下发海捕文书?”

  诸葛亮目光锐利,断然道:

  “便以内阁直接命令下达,无需具体罪名。”

  “只言其乃朝廷钦犯,与逆案有涉即可。”

  “此事,由我一人承担。”

  他此举,既体现了对彻底清除司马氏隐患的决心。

  也包含了不愿让已享“十锡”殊荣的李翊再亲自处理此等“小事”的维护之意。

  姜维感受到诸葛亮的坚决,立刻躬身领命:

  “维,明白!这就去办!”

  说罢,转身快步离去,身影消失在殿外的廊庑之中。

  盛宴的喧嚣依旧,然而在这歌舞升平之下。

  暗处的搜寻与较量,已然悄然展开。

  ……

  河东之地,虽已归属大汉版图。

  然其地处边境。

  山峦起伏,道路崎岖。

  仍残留着几分乱世特有的荒凉与不安。

  一队约十余人的人马,风尘仆仆,步履蹒跚地行进在蜿蜒的山道上。

  为首者身披一件破旧的黑色斗篷。

  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面容。

  正是朝廷海捕文书上重点缉拿的钦犯——司马昭。

  此刻的他,早已不复昔日魏国散骑侍郎的矜贵。

  衣衫褴褛,脸色苍白。

  眼中布满了血丝与难以消弭的惊惧。

  连日的逃亡,昼伏夜出,饥寒交迫。

  早已耗尽了这支小小队伍的精气神。

  司马昭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胸口火辣辣地疼。

  终于支撑不住,一个踉跄,瘫坐在地。

  剧烈地喘息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家臣首领胡遵,曾是司马懿颇为倚重的部将。

  此刻亦是满面尘灰,他急忙解下腰间的水囊。

  凑到司马昭嘴边,声音沙哑地劝道:

  “公子,再坚持片刻!”

  “前方不远,应有一处集市。”

  “到了那里,我等便可稍作休整,补充些食水。”

  司马昭勉强咽下几口浑浊的凉水,喉咙的灼痛感稍减。

  他环顾四周,只见随行的十余名家仆个个面露疲态,眼神涣散。

  司马昭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悲凉。

  想他司马氏,昔日何等显赫。

  执掌魏国权柄,门生故吏遍布两川。

  岂料一朝倾覆,竟落得如此狼狈境地。

  他咬了咬牙,正欲强撑着起身。

  忽然道旁树林中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哨声。

  紧接着,

  二三十个手持棍棒、柴刀,衣衫褴褛却面露凶光的汉子跳将出来,拦住了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虬髯大汉,挥舞着一把生锈的环首刀,瓮声瓮气地吼道。

  胡遵等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行囊中的短刃

  身形微动,便欲结阵抵抗。

  他们虽是逃亡,但毕竟曾是军中精锐,骨子里的血性犹在。

  “且慢!”

  司马昭却突然出声制止,他的声音因疲惫而嘶哑。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胡遵,取些金饼予他们。”

  胡遵一愣,急道:

  “公子!区区毛贼,何足道哉!”

  “我等虽疲,解决他们亦非难事,何故……”

  司马昭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虽然凶悍。

  但同样面有菜色的山贼,低声道:

  “匹夫之勇,徒耗气力。”

  “我等眼下首要之事,乃保存体力,隐匿行踪。”

  “而非与这些亡命之徒纠缠。”

  “钱财乃身外之物,不必吝啬。”

  胡遵闻言,虽心有不甘,却知司马昭所言在理。

  司马家多年积累,财富惊人。

  他们此次出逃,携带的金银细软确实不少。

  他不再多言,从行囊中取出几块黄澄澄的金饼。

  上前几步,抛给那山贼头子。

  那虬髯头子接过金饼,入手沉甸甸。

  在日光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掂量着金饼,啧啧称奇:

  “嘿!倒是条肥羊!”

  “如今汉家通行的是那景元通宝,铜钱好使。”

  “可这黄澄澄的金子,走到哪儿都是硬通货,比那铜钱可金贵多了!”

  他倒也爽快,大手一挥。

  “弟兄们,让开路,放他们过去!”

  旁边一个瘦小机灵的山贼凑上前,低声道:

  “大哥,这帮人看着落魄,却随手就能拿出金子。”

  “身上肯定还有更多好东西!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虬髯头子却瞪了他一眼,斥道:

  “糊涂!咱们道上混的,也得讲个规矩!”

  “雁过拔毛,细水长流。”

  “若是见一个抢一个,还都要灭口。”

  “消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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