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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比吴军更可怕的前线汉军?李翊:不允许以此谤言挑拨内部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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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武九年春,汉中军营中旌旗猎猎。

  司马懿正与诸将商议军务,忽闻帐外马蹄声急。

  一骑绝尘而来,

  马上使者翻身下鞍,面色惨白,直入中军大帐。

  “丞相,魏王……魏王危矣!”

  使者跪呈密信,声音颤抖。

  司马懿拆信观之,面色骤变。

  那信上只有寥寥数字:

  “王病笃,速归。”

  “即刻备马!”

  司马懿掷信于案,声音沉郁。

  “留司马孚都督诸军事,邓艾副之。”

  “余众随我星夜返成都!”

  时值开春,乍暖还寒。

  司马懿只带数名亲随,策马奔出军营,向南疾驰。

  马蹄踏过初融的冰雪,溅起泥泞春水。

  一路上,

  司马懿缄默不语,眉间深锁如壑。

  两日后,风尘仆仆的司马懿终于抵达成都。

  宫门前,

  侍卫见是丞相,不敢阻拦,径直引他入内室。

  室内烛光昏暗,药气弥漫。

  魏王曹丕卧于榻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榻前已立三人,他们分别是:

  镇军大将军赵俨、中军大将军曹真、征东大将军曹休。

  见司马懿姗姗来迟,众人皆侧目而视,不发一言。

  司马懿也不及多想,扑通跪地,泣不成声:

  “臣来迟矣!大王何至于此……”

  曹丕闻声,艰难睁眼,嘴角微扬:

  “仲达……终是来了……”

  他示意近前,声音细若游丝。

  “孤等汝久矣。”

  司马懿跪行至榻前,握住曹丕枯瘦的手,泪落如雨。

  曹丕喘息片刻,缓缓说道:

  “今召诸卿,乃因大限将至。”

  “吾魏偏安一隅,强敌环伺。”

  “卿等或有龃龉,然外患当前,当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他目光扫过四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孤之麾下,有宗室亲贵,有父王旧臣。”

  “唯独不召蜀地之臣,非为歧视,实因蜀人从未真心归附。”

  “卿等须明辨敌我,勿要授人以柄。”

  蜀人从始至终未曾真正接纳曹氏,自曹操一代开始便一直防范着蜀人。

  但曹操至少还愿意分享一些利益给蜀人。

  等曹丕上位时,他则是完全防着蜀人,生怕他们将曹氏给出卖了。

  因为在曹丕看来,蜀人既然能够出卖刘璋,又为何不能出卖曹氏呢?

  所以四名托孤重臣里面,

  曹丕拣选了两名中生代的宗室,一名先王老臣,一名自己提拔的心腹大臣。

  这个安排,可以说是曹丕已经费尽心思了。

  如果不是时间太短,自己的身体实在熬不住了,曹丕应该还能继续精炼这个名单。

  但眼下,也来不及改变,也无法改变了。

  时也命也,只能是如此了。

  四人俯首听命,室内只闻啜泣之声。

  曹丕续道:

  “孤观诸子,唯武德公曹叡有雄才,可继魏业。”

  “然其年岁尚幼,孤只能托付于四位大臣……”

  言未毕,已咳喘不止。

  四人齐齐叩首:

  “臣等必竭股肱之力,辅佐少主!”

  曹丕遂一一嘱咐:

  命赵俨掌典章制度,曹休督东南军事,曹真统中央禁军。

  分付毕,传旨召诸臣入殿,取纸笔写了遗诏,递与司马懿。

  “孤读书少,粗知大略。”

  曹丕唉叹道:

  “圣人云: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孤本欲与卿等同灭国贼,还定九州,不幸中道而别。”

  “烦丞相将诏付与世子曹叡,令勿以为常言。”

  “凡事更望丞相教之!”

  司马懿泣拜于地:

  “愿大王善保身体!臣等必尽犬马之劳,以报大王知遇之恩!”

  嘱咐既毕,

  曹丕令赵俨、曹休、曹真三人暂退,独留司马懿一人在室。

  内室烛火摇曳,映得曹丕面色忽明忽暗。

  “仲达可知孤为何独留汝一人?”曹丕问。

  司马懿垂首答,“臣不知。”

  曹命内侍扶起司马懿,一手掩泪,一手执其手。

  “孤今死矣,有心腹之言相告!”

  司马懿屏息凝神:

  “臣谨听。”

  曹丕垂泪泣道:

  “刘备将死,李翊已老,吾父辈终其一生未是此二人敌手。”

  “吾本欲趁此二贼病老之后,再行北伐大业,奈何将要中道而亡。”

  “无法竟先人之功业也。”

  “而君尚年轻力壮,有无限可能。”

  “吾观刘禅才不及卿十一,卿才十倍于彼。”

  “必能安邦定国,终定大事。”

  “若嗣子可辅,则辅之。”

  “如其不才,君可自为成都之主。”

  司马懿听毕,汗流浃背,手足无措,泣拜于地:

  “臣安敢不竭股肱之力,尽忠贞之节,继之以死乎!”

  言讫,叩头流血,额上已现青紫。

  曹丕凝视司马懿良久,见他情真意切,方才示意他起身。

  随后,命内侍唤世子曹叡近前嘱托。

  “汝须记住孤言:”

  “孤亡之后,汝当以父事丞相,不可怠慢。”

  曹丕声音渐弱,命曹叡拜司马懿。

  曹叡依言下拜,司马懿急忙还礼:

  “臣虽肝脑涂地,安能报知遇之恩也!”

  曹丕颔首,令司马懿退下。

  待司马懿身影消失在门外,

  内室屏风后忽转出五十名刀斧手,甲胄铿锵,刀光凛冽。

  曹叡大惊失色,问道:

  “父王!此为何意?”

  曹丕勉力抬手,安抚道:

  “吾儿勿惊,此非为杀汝。”

  他喘息片刻,解释道:

  “……方才孤试司马懿耳。”

  “若其有异心,允自取成都,则刀斧手出,立毙之。”

  “今观其诚,可托付也。”

  “然汝须谨记,大权不可旁落,尤不可信蜀人。”

  “彼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偶有机会,必卖曹氏。”

  “汝当时时鞭策,善加利用,方可保江山无虞。”

  曹叡泣拜:

  “儿臣谨记。”

  曹丕颔首,目光渐散。

  忽然,

  他挣扎起身,望向北方,大叫一声:

  “大业未成,奈何死也!”

  声未绝而气已断,手臂颓然落下,双目仍睁而不视。

  内室外,司马懿立于廊下。

  闻室内哭声骤起,知曹丕已逝。

  他仰首望天,见一孤雁南飞,哀鸣不绝于耳。

  春寒料峭,风中已带雨意。

  宫钟长鸣,声声震彻成都。

  司马懿整衣敛容,向着内室方向,深深一揖。

  “……臣,领旨。”

  他轻声道,目光投向远方烽火未熄的河山。

  ……

  洛阳城,柳絮纷飞。

  却传来一则震动天下的消息——魏王曹丕病逝。

  刘备闻报,从皇位上霍然起身,仰天大笑:

  “苍天有眼!!”

  “曹丕既死,继位者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孺子曹叡。”

  “看来平定西川只是时间问题,朕无忧矣!”

  满朝文武纷纷贺喜,唯有李翊眉头微蹙。

  这位开国老臣执笏出列,声音沉稳如钟:

  “陛下,曹丕虽死,然魏贼仍割据益州。”

  “兵多将广,我等不可大意啊。”

  刘备拂袖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豪气:

  “朕纵横天下三十余载。”

  “败袁术、抗袁绍、灭公孙度,什么风浪不曾见过?”

  “岂会收拾不了一个黄口小儿?”

  话锋一转,刘备目光又扫向兵部众官员:

  “江南战事进行的如何了?”

  兵部太史慈应声出班,声如洪钟,回复道:

  “启禀陛下,征南将军陈登已率我军全线渡过长江,吴人天险已失。”

  “如今我军连战连捷,灭吴指日可待!”

  “好!好!好!”

  刘备连赞三声,红光满面,仿佛已见四海一统之日。

  然而这时,位列九卿的刘琰却忽然开口:

  “……陛下,臣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他稍顿片刻,见刘备眉头拧起,但仍颔首示意,方才继续说道:

  “陈元龙虎步江南二十余载,陈氏乃江南第一大族,门生故吏遍布江淮。”

  “如今他手握二十万精兵,若灭吴功成,其威望势必将达到顶峰。”

  “届时万一有变,只怕比东吴更加可怕啊!”

  此言一出,满朝寂然。

  文武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面面相觑。

  就连刘备脸上的喜色也瞬间凝固。

  但他强压怒气,只因不愿落得个猜忌功臣的名声。

  李翊见此,当即厉声斥责:

  “琰公此言差矣!”

  “吴国未灭,就先疑心自家人,这岂是为臣之道耶?”

  他转向一众害怕生事的文武百官,声震殿宇,大声喝斥:

  “时逢多事之秋,尔等只需恪守本分即可。”

  “灭吴乃当前头等大事,何故妄生事端?”

  “其余之事,老夫自会与陛下妥善处置!”

  言外之意,

  只要他李翊还有一口气在,就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有什么意外,他自会和刘备一起顶着。

  刘备见此,顺势附和说道:

  “……李相所言极是。”

  “朕常言,以诚心待人,人必不负我。”

  “陈元龙与朕相交二十余载,朕岂不知其为人?”

  “行了,今日之事,权且议到这里吧。”

  “众卿家,退朝吧。”

  退朝后,刘备单独召李翊至偏殿。

  方才的从容已然不见,天子眉宇间笼罩着浓重忧色。

  “子玉啊,”刘备叹道。

  “方才朕虽怒刘琰扰乱军心之言,然细思之,其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元龙为人,朕自然是信得过的。”

  “只是这数十年来,朕经历太多,深知世事难料。”

  “元龙身为江南世家之首,麾下投机附势之辈甚多。”

  “他在前线手握二十万大军,又将立下不世之功。”

  “万一被手下人裹挟,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正说间,侍从来报:

  “左相、太傅鲁肃求见。”

  刘备与李翊对视一眼,即宣鲁肃进殿。

  鲁肃见李翊已在,行礼后道:

  “方才朝堂之上,有些话臣不便明言,故特来面圣。”

  刘备示意他说下去。

  鲁肃神色凝重,沉声说道:

  “刘威硕之言,虽或有中伤之嫌,然其所言不无道理。”

  “陈元龙经营淮南二十余年,根深蒂固,江南望族无不敬服。”

  “如今他手握重兵,又建灭吴之功,威望已达顶峰。”

  “若生异心,实为大患,陛下不可不防。”

  刘备眉宇间一川不平,在殿内来回踱了两步。

  良久,方才长叹一声:

  “朕适才正与李相商议此事。”

  鲁肃转向李翊,便问道:

  “既如此,不知相爷有何高见?”

  李翊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眼下当以灭吴为重,余事皆可暂放。”

  “相爷高略,某一向敬服。”

  “然唯独此事,肃不敢苟同。”

  鲁肃正色说道:

  “我以为灭吴事小,安抚灭吴后的淮南军才是重中之重。”

  刘备沉吟片刻,便问道:

  “大军既已渡江,胜局已定。”

  “若将元龙换下如何,另择新贵如何?”

  “不可!!”

  李翊与鲁肃异口同声反对。

  鲁肃急忙解释道:

  “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

  “况且胜局在望时换帅,必寒将士之心。”

  “本无反意者,或也会因此生变。”

  刘备蹙眉问:

  “那子敬有何良策?”

  鲁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陛下何不效仿高祖伪游云梦,诈捕韩信之计?”

  “待灭吴后,陛下亲巡江南。”

  “若陈元龙果无反心,必来迎驾。”

  “若有反意,正好号召众将共擒之。”

  “以陛下之威望,亲临江南,定能压服诸将。”

  李翊顿时色变,立马出声反对道:

  “万万不可!!”

  “陈元龙为国戍边二十余载,今又立下灭吴之功,怎能如此对待功勋老臣?”

  鲁肃叹息说道:

  “非到万不得已,臣亦不愿出此下策。”

  “然为国家计,不可不防耳。”

  “一旦战事又起,生灵必再遭涂炭。”

  “故为大局计,此能行此策。”

  “江南数十万百姓安危皆系于此举。”

  “我等并非真要杀害功臣,若陈元龙无异心,正可借此犒赏三军。”

  “顺势还能收回江南的兵权,可谓一举两得。”

  李翊闻言,向刘备躬身谏言道:

  “陛下,此举必寒将士之心啊!”

  “还望三思!”

  鲁肃却坚持道:

  “望陛下为江南数十万百姓着想!”

  刘备默然良久,殿内只闻烛火噼啪之声。

  他在殿内来回踱步着,不发一言。

  殿内异常的安静,安静的可怕。

  最终,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朕常言,不愿效高祖对待淮阴侯之法对待手下功臣。“”

  “今子敬却要朕伪游云梦,行诈捕韩信之事。”

  “……此事,朕实在是做不到。”

  刘备挥手示意二人退下,独自望着殿外纷飞的柳絮。

  殿门在李翊与鲁肃身后缓缓闭合,将天子忧虑的目光隔绝在内。

  二人沿着朱红宫墙默行数步。

  鲁肃忽止步,望向李翊的目光深沉如夜。

  “相爷。”

  鲁肃长叹一声,“吾知尔与元龙情同手足,相交多年。”

  “然以相爷之睿智绝伦,岂真不识江南之危?”

  “以某观之,今日淮南军之患,尤甚东吴。”

  “若果真为元龙计,当助其谋求退路,而非推其愈行愈远。”

  李翊驻足凝望远处柳絮纷飞,声音低沉:

  “……某非不知。”

  “然吴国未灭,此刻确非议此之时。”

  “待吴灭之后呢?”

  鲁肃追问道,“相爷欲何以处之?”

  李翊转身正视鲁肃,目光如炬:

  “待功成之日,某必为元龙与淮南将士谋一万全之策。”

  “既要使其平稳落地,亦要助朝廷收回江南兵权。”

  “如此,方上不负天子厚恩,下不违兄弟情义。”

  鲁肃闻言色变,沉声问:

  “子玉有几成把握,可同时安抚两方?”

  李翊默然片刻,缓缓摇头:

  “某亦不知。”

  “什么?”

  鲁肃大惊失色,“相爷既无把握,安敢应此重任?”

  “此非以天下苍生为戏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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