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锤冲钱姐感激笑笑，右手无意识地揪住T恤下摆，把布料攥出一团褶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两辈子，他从没开口求人帮忙过。
“钱姐，那个……有个事吧，特……特紧迫……”
在他的意识里，这些人真不欠他什么，新店预付款给的足足的，每次服务也支付了报酬，双方本就平等。
至于互助晨练教学，那是捎带手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他却要开口求人。
“什么事。”
钱姐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有些想笑，更多的是心疼，她知道这孩子的简单背景，但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本来很简单的一件小事儿，让孩子为难成这样。
“钱姐，我来吧~”
这时，一个身穿运动套装的大妈，不对，应该是阿姨走出人群，她身段依旧挺拔，颈间隐约可见的翡翠坠子随着脚步轻晃，衬着她的眼角细纹，透出几分贵气。
“小锤子，我叫张明华。”
“85年魔都财大会计学毕业、95年震旦大学进修MBA。
国家一级高级会计师、CPA、全国优秀管理者称号。
05年之前，某大型国企财务部做到财务总监。
今年之前，跨国500强亚太区财务控制总监。
今年退休，被返聘为财务顾问，主做税务风险管控。”
“……”赵小锤讪笑着搓手，“张阿姨，我们店聘不起您。”
她一个人的年薪，估计能把轻松慢行的缺口招满后，还能剩一大半。
“我应聘会计主管职务，年薪只要1元，如果你同意，24小时内帮你构建好完整的会计团队。”
如果赵小锤在社会上混迹多年，就会发现这位强人话语中的华点——她已经善解人意到了什么地步。
这种履历应聘会计主管而非CFO，显然是从赵小锤的利益角度出发，都有些卑微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
退休女强人张明华竖起手指，眼里透露着渴望之色。
“啥要求？”
“有权利享受内部员工全部隐形福利。”
赵小锤：“这不是应该的吗？”
“小锤子。”
这时，又一个大妈，不对，又一位阿姨上前两步。
赵小锤这才发现，虽然叫着大爷大妈，但晨练互助组成员普遍比同龄人更显年轻。
“周雅琴，央财财务管理系毕业，高会、CPA、CIA。
华夏人民银行资金结算科工作到科级，某石油资金管理处副处级，退休前为500强公司大华夏区资金管理副总监。
我应聘出纳职务，要求和前面那位同行一样。”
“……”
赵小锤的嘴张开又闭上，他机械地阖上嘴巴，喉间吞咽的动作有些凝滞。
虽然听不懂两人嘴里的许多名词，但他知道这不该是垡头退休大妈该有的履历。
“你们，不住这儿吧？”
张明华：“我在万城华府。”
周雅琴：“我是中央别墅区。”
赵小锤：“你们咋知道这地方的？”
张明华和周雅琴笑而不语。
赵小锤无力的挥挥手：“九点上班，只要完成日常工作，下班时间自由。”
“我不知道什么叫隐形福利，等我请个外援，你们一起商量着来吧。”
他没什么见识，但也知道薪资福利体系需要跨部门合作制定。
涉及什么部门和职务，那个女HR最清楚。
嘴张开了一次，就会第二次，第三次……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