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看着瞬间沉默的俩人,没好气反问:
“怎么,别说你俩的亲戚朋友,什么都没干,就在家老实待着?”
他才不相信,在一潭死水的甘省,好不容易遇上这样的好事,这些事先收到消息的人,能老老实实呆着?
老熊摸了摸鼻子,讪笑了一下,没说话。
刘行长也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别处。这种事,心照不宣。能站在这扇大门外等消息的,谁还没几个嗅觉灵敏、行动迅速的亲朋故旧?
“大家都一样,”老张撇撇嘴,“公家的项目,明面上的流程卡得死。可这消息带来的风,刮起来的可都是真金白银。能提前闻到风、站对地方的,谁不想跟着捞一把?至于风险……那就看各人本事和运气了。”
“能有什么风险?”老熊不以为然地指了指楼上会议室的方向“里面只要谈完,字一签,板上钉钉的事,他们还能跑了不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行长和老张:
“这游戏要继续玩下去,后续的资金、施工、审批、配套……哪一样离得开咱们这些本地人配合?离了刘行长你们银行的贷款支持,离了我们建工、矿投的资源协调,他一个外来的按摩店,就算再有钱,再有背景,能凭空变出一座新城来?”
“所以啊,这鼓点,暂时停不了。咱们自己人提前占下的那些位置,只要别太过分、不踩红线,赚点稳妥的钱就行,无非是赚多赚少的区别。”
刘行长默默点头。是这个理。只要项目本身要落地,就需要本地体系的支撑。而在支撑的过程中,总有一些合理的缝隙和合规的机会,能让最先嗅到风声的人,安全地分走第一杯羹。这才是他们站在这扇大门外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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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老市区。
距离政务大厅那一声交易禁令,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对老周,以及对这座沉寂了几十年的老城来说,像一场荒诞离奇情景剧。
官方禁令拦住了普通老百姓房产交易。但无数条灰色地带,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涌动。
他成了某些‘特殊群体’的香饽饽。
他的那本差点被贱卖的房产证,仿佛一夜之间被镀上了金边。禁令没有让这些人退却,反而激发了他们的各种手段。
第一天,是偶遇和热情询价。
第二天,开始出现带着正规合同范本,提出“委托公证+借款抵押+远期债转房”等复杂金融方案的专业人士。
第三天,已经有人报出他所有直系、旁系亲属的信息,开出在原卖价基础上翻五倍的价格,并信誓旦旦地保证能绕过禁令完成产权转移。
老周从最初的狂喜,到后来的警惕,再到现在的麻木……这一幕,似曾相识!
因为他不止看到了自己家房子的情况,住宅只是开胃菜。临街铺面、废弃工厂、老办公楼全成了猎物。
食利者们带着现金和复杂合同蜂拥而至,签长期租约附带优先购买权、整体收购股权、洽谈资产包……
价格比三天前翻了十几甚至几十倍,单位从万,变成了百万、千万、甚至还出现了上亿的合同。
贪婪,永无止境!
这些人为什么不想想——这是一座城市。如果物业产权价格被他们用这种疯狂的方式,在几天内炒高了几十倍……
那家想要买下这座城的按摩店,需要付出多大的、超出最初预算多少倍的代价,才能填平这个被他们人为制造出来的鸿沟?
他们似乎笃定,对方会照单全收。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在盛宴开始前,用信息差和手段切下一块肥肉迟到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