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有些疑惑地接过，先瞥了一眼标题作者，目光凝住，这是另一个院士的论文，可他从没见过。
小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才，他对数学各个分支都有扎实基础，他的硕士论文是代数方面，也看得懂几何、概率、分析等领域的前沿论文。
他还懂点物理、信息科学、化学。
他什么都知道的才能被教授所发现，是因为发现他在A领域看到一个优化问题时，能联想到B领域的类似困境，并思考 C领域的工具是否能提供新思路。
总得来说，他就是个知识整合者，突出能力是跨学科思考和建模能力。
因此，他大概看得懂这片论文。
“结合奇……点方程，拓展表达式？”
“再联系物理问题……”
“需要多个物理场的组合……这是对光电转化的猜想？”
在中巴车驶入地下停车场停好时，小陈放下了论文，摇头说道：
“老师，我大概看了看，问题很多！”
小陈伸出大拇指向后指了指：“让后面那个呆子出手，就能算出两三种可能，这条路走不通。”
教授未置可否，笑盈盈地回头看了一眼，小陈嘴里的‘呆子’，是刚才问锤哥是谁的男生，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者。
“重要的是这篇论文里的思路，这家公司从一家末流小报把这篇论文找出来，不是让我们证伪的。”
教授轻声说道，“他们想为这类多复杂因素干扰影响的问题，按照论文里面的思路，提供一种数学分析计算的可行性。”
小陈闻言沉思片刻，随后苦笑道：
“可以做，但难度很高。而且我有点想不通，投入这么大精力做这个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关键在于材料。”
中巴车稳稳停进车位，教授示意其他学生先下车，转头看向小陈：
“他们想做的，是把主要靠试错、靠经验积累的材料研发过程，转化成可计算、可推导的数学问题。用数学语言，去理解和设计材料。”
小陈又低头看了眼论文标题，眉头仍然皱着：“这个思路在逻辑上是通的。材料学的‘从0到1’充满不确定性，但数学的‘0到1’是确定的，有逻辑关联就能推导。国外类似的前瞻性讨论确实也有，但是……”
他顿了顿，说出实际顾虑：
“一类材料就需要一套专用算法，就算我们呕心沥血花两三个月把算法跑出来，给出的也只是一个‘可能的’分子式或结构。这点时间，足够材料实验室的老师学生们用传统方法试出好几轮结果了。效率上和传统方法差的太远了。”
听到小陈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教授欣慰地笑了，小伙子是自己重点培养的接班人，虽然不是到一学科的天才，但在自己的研究领域，科研协作更重要，那小陈的能力凸显出来了。
听到小陈点出了关键问题，教授欣慰地笑了。
这小子不是那种横扫千军的单兵天才，但在需要深度协作、资源整合的探索中，他的价值就凸显出来了，他能理解不同领域的逻辑，并且知道问题卡在哪里。
教授不知道“轻松慢行”那边是怎么注意到小陈的，但既然对方愿意投入真金白银和顶级资源来推动这件事，他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你说得对。如果只是和实验拼速度，等两三个月算出‘一个结果’，确实意义有限。”教授缓缓说道，“但这家公司想要的，不是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