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站着赵小锤。
“林工,欢迎。情况特殊,没让你先沐浴,我们直接开始。”
他以持证按摩技师的身份说话,声音平稳,努力带着让人安心的语气,“先做个基础查体,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林静深赶紧点头,在赵小锤示意下有点拘谨地站在按摩窗前。
赵小锤没急着号脉,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让他伸出舌头看,又凑近闻了闻气味。
“手给我。”赵小锤声音放轻了些。
他托起林静深的右手腕,没用劲,就是用自己的手指指腹,从肩膀头开始,沿着胳膊外侧那条线,慢慢地往下摸。
摸到前臂,尤其是手腕附近的时候,赵小锤的动作明显慢了,直到最后停在脉搏上,开始号脉。
“抖的时候,是整个手都麻,还是感觉里面有根筋在抽,带着指头不听使唤?”赵小锤闭眼问道。
林静深眼睛一亮,终于有人说准了自己的问题:“抽!就是抽筋的感觉!特别是大拇指和食指,想捏稳东西的时候,里面那根筋自己就跳,指头也跟着颤,根本控制不住。”
一直安静观察的果果突然开口:“你之前咋不跟我说?”
林静深不好意思挠挠头:“果果姐,没锤哥提示,我也说不出来。”
果果莞尔一笑:“你知道他是锤哥?”
林静深憨憨一笑:“果果姐,我就是宅男,又不是社恐,也看短视频的。”
“直到他就好,来到这里就放心吧。”果果笑着安慰一句,退回了一边。
“平时做家务吗、放松的时候抖吗?胳膊会不会觉得特别沉、特别酸,或者手腕这儿发胀发痛?”
赵小锤松开手腕,把指腹按在了他手腕背侧的一个位置上。
“放松时好点,胀痛……好像有点,特别是对着显微镜调完精密零件之后,这里(他指了指手腕)会又酸又胀,还有点发木。”林静深仔细回想道。
赵小锤心里大概有数了,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来到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
热流在年轻的工程师身体里转了一圈,尤其在五脏六腑里停了一瞬,赵小锤这才完全确定。
不过他并未显得轻松,反而眉头锁得更紧,看着眼前年轻却透着疲惫的工程师,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你最长的时候,一天要对显微镜工作多久?”
林静深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放空,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
“这个……还真没算过。钻进去了,就忘了时间了。有时候调一个阀芯的同心度,或者清理一个毛刺,从早上坐下,再抬头天就黑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活干不完,或者没调到理想状态,心里就搁不下,也感觉不到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连续十几个小时的专注只是件平常的事。
赵小锤怔怔地看着,叹口气说道:
“肝开窍于目,肝脏还主管全身的筋,表现在手脚指甲上。肝血充足,则筋脉柔韧,运动灵活。你还长时间在显微镜下的专注,大量消耗肝血。
林工,您的肝血都快空了……”
说完,赵小锤只是转头看向旁边的果果,抬了抬下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规定让你们每次服务后必须休息十五分钟了吧?”
果果点了点头,随即,她扭过头,对着林静深翻了个大白眼。
林静深被她瞪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我这个……”
“哦~”赵小锤看他误会了,连忙挥挥手,“没啥大事,就一个小毛病。”
“啥毛病?”
“局部肌张力障碍(职业性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