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这样子,”赵小锤声音放得更轻,“不像是会追直播的人啊。”
沉默像了很久,姑娘才轻声开口:
“那天我注册成轻松慢行会员…马上接到电话让我去医院做一次明确诊断,川渝分店打电话的那个姐姐说,无论什么诊断结果,她们都会尽最大能力……”她手指绞着衣角,“可我没钱。”
“后来我正在看轻松慢行的科普视频,那个跟着练真有用的,”她缓缓抬起头来,火光映在她瘦削的脸庞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得能藏住影子,“后台突然弹出你的直播…前天你骑车路过我家巷口时…我就想,最后这段日子,总该为自己活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她咬住发白的嘴唇,“我就想跟着你骑一段路——这辈子…我从来没为自己做过主。”
火光突然噼啪炸响。
赵小锤认真地听着,中年人握烤串的手僵在半空,整个山坳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呜咽。
半晌,赵小锤叹了口气:
“啥子病嘛?”
姑娘用袖子抹了把脸,带着川音小声嘟囔:
“医院说是…啥子扩张型心肌,”她困惑地皱起眉,“讲我心房心室都胀大了,像吹过头的气球。”
她笨拙地比划着胸口:
“医生讲,可能…可能哪天睡着就醒不来了。”她突然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但跟着你骑车子时候,胸口真就没那么闷了。”
“啪嗒~”
中年大哥正翻烤的鸡翅掉进炭火里,溅起一蓬火星。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钳子去捞,结果把烧烤架碰得咣当乱响。最后干脆把钳子一扔,从兜里摸出烟盒,抖着手点了三次才把烟点燃。
赵小锤托着胖胖的身子站起来,走到姑娘身旁蹲下,手指轻轻搭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你晓得不,”他垂眼感受着微弱的脉搏,“就算成都府近在眼前…你这身子可能根本骑不到分店。”
姑娘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轻快的笑:
“我看你直播后就想骑车。能骑到最好,骑不到也没啥,”她踢了下脚边的石子,“反正我也没钱——网上说她们收费贵得很!”
“你家里人呢?”赵小锤突然问。
姑娘脸上绽开个轻松的笑容:
“弟弟上高中啦!校长知道我情况后,拍胸脯说以后国家管他!”
夜风把她的笑声吹散在星空里,中年大哥被烟呛的咳嗽声在山谷间回荡。
赵小锤缓缓站起身,眉头紧锁:
“妹儿,”他声音低沉,“你屋头还有没得其他人得过这个病?”
姑娘轻轻摇头:“就我一个…”
赵小锤长舒一口气:“不是遗传的就还好。”
“胖哥,”中年大哥凑过来急切地问,“这到底是什么病?”
“终末期扩张型心肌病。”赵小锤轻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