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了电话，会议室中，周雅琴陷入了沉思。
她习惯于将信息视为一座冰山。常人只瞥见水面之上的尖顶，而她所追寻的，永远是那隐藏在水下的部分。
周雅琴知道，目前轻松慢行承压最大的并不是他，而是赵小锤！
出游那一天，网上就已经曝光了他的身世。
所以：
发信人：“妈妈”——对于一个孤儿，这个称呼意味着绝对的信任和依赖。
内容：“受欺负了就回来”——这句话的潜台词不是“你遇到什么事了？”，而是“我知道你受欺负了”。
这说明，发信人不仅知道赵小锤的困境，而且知道得非常清楚。
语气：平静、温和，充满了底气。
结合网上曝光赵小锤的信息，他之所以能顺利长大，得益于早年当地村干部和驻村干部的持续帮扶。
那么，十几年前，会是怎样的女性，既有魄力深入山区驻村，又能在今天说出如此有底气的话？
她忽然拿起手机，没有点开任何娱乐应用，而是直接点开一个界面简洁、数据专业的财经新闻APP。
在搜索框里，她果断地输入两个关键词：
丑驴川渝
屏幕上立刻跳出来一大堆信息，乍一看，全是些乱七八糟、毫无关联的东西：
《川渝地区启动“优化互联网营商环境，扶持本土新业态”专项行动》
《震惊！本地生活服务黑马“蜀道通”获国资背景天使轮融资！》
《保障骑手权益，XX市约谈多家平台企业，要求规范用工》
《丑驴股价连续五日下跌，分析师称或与区域政策风险有关》
周雅琴的目光扫过那些标题，退出财经APP，在一个知识分享社区搜索一番，下载了一个以川渝本地生活和民生话题著称的网络论坛。
在论坛搜索框里，她再次键入那两个关键词：
“丑驴在县城的点是不是黄了？招的人说没就没了！”
“丑驴的兄弟伙，你们最近罚款凶不凶？”
“我家附近丑驴买菜的点全撤了。”
“……”
一切了然的同时，周雅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轻松慢行不差资金、更不缺官方资源，从商业竞争上来说，它就是一个乌龟壳。
面对远方的针对，它唯一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护自己的基本盘——技师。
保护的不是他们的人身安全，而是……心态。
而那位‘妈妈’的行为，却把周雅琴的节奏打乱了。
“小锤子，你再不回来，我真拖不下去了。”
周雅琴沉思许久，最终无奈地摇摇头，以现在的局面来看，换做她是丑驴负责人，必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剧压力，把赵小锤逼到谈判桌上来。
压力还能来自于哪里？
周雅琴不再多想，连忙起身离开了会议室，来到了按摩大厅。
一楼工作室，玻璃墙外。
周雅琴望着里面忙碌的高挑身影，神色复杂。
“果果~”
…………
13:56分。
望京，丑驴总部，总裁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入，却带不来半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