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向服务员招手，按师兄的口味点了杯手冲曼特宁。师兄刚进门，热咖啡也正好端上。
两人在卡座面对面坐下，寒暄都省了，直接进入正题。
这位师兄是千度集团的中层高管，消息灵通。
“不用琢磨了，”师兄抿了口咖啡，直接浇灭了吕程的希望，“千度集团管理层上上下下，没一个人成功注册上轻松慢行的会员。包括老板和老板娘，全军覆没。”
吕程瞳孔一缩，不可思议地问道：
“走国际预约通道也不行？”
师兄闻言，讽刺地笑了笑：“知道国际通道的竞价到多少了吗？”
“……”吕程轻轻地点了点头，“昨天官方出场压热搜前，我看到了。”
师兄向南边指了指：“你觉得以那两口子的小气劲儿，舍得花那些钱吗，150W美元，还只算入场券，他们又没啥大毛病，怎么会去当冤大头。”
吕程不赞同地摇摇头：“师兄，您看看福斯特现在的样子，那是冤大头吗？”
师兄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他压低声音：
“对了，你知道‘柏翎疗域’吗？江氏集团旗下那个京城顶级SPA会所，明星大佬的据点，咱们千度老板娘也是那儿的常客。”
说到这，师兄身体前倾：
“柏翎疗域每天会放出一个轻松慢行的免预约特权，抢破头！可惜，连咱们老板娘都没资格拿到。我亲眼看见江氏的老总江莹，亲自向老板娘道歉，说这个她真的做不了主。”
吕程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师兄看着他，关切地问：“你离职这段时间，有什么打算吗？要不我给你内推一下？我问过副总裁了，千度对你这样的人才绝对是敞开大门的。”
吕程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用了师兄，我已经给‘深度求索’投了简历。”
师兄一愣：“那家AI独角兽？为什么？”
“为了他们传说中的内部福利，”吕程眼神坚定，“轻松慢行员工每年有一次的免预约资格。”
师兄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的身体……”
吕程苦笑：“肌痛性脑脊髓炎中期，轻度抑郁症。”
师兄：“前面那个是什么玩意儿？”
吕程：“就是前段时间讨论的慢性疲劳综合征的正式医学名称。”
他顿了顿，开始分享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我联系了高中同学群，发现在国外拿到身份证的，跟我一样，提交身份信息后直接秒拒，一个红叉。”
“金融圈和几个拿了香江身份的，也是只能走国际预约通道，不过他们可根本抢不过那些顶级富豪，连汤都喝不上。”
师兄追问：“那……有编制的同学呢？”
吕程苦笑一声：“他们倒好，按摩店一视同仁。不过他们最多走到健康问卷那步，因为病例不严重，所以没有一个能通过审核。”
师兄听了，一脸不解：“一家小小按摩店，放着好好的钱不赚，还把身份要求上了，图什么？”
“师兄，”吕程突然反问道，“您知道宝马五系现在月销量多少吗？”
师兄一愣：“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宝马五系月销量一万八，这还不算同级别的奔驰、奥迪。师兄，华夏不缺有钱人，但轻松慢行的特级技师只有那么几个。人家根本不缺客户，是客户在抢他们。他们当然有资格挑三拣四。”
师兄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吕程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群聊：“我运气好，混进了一个资源群。您看，在群里，一个轻松慢行的会员，只要亮出店长亲自服务的流程单，如果需要对接任何资源，哪怕是稀缺材料或批文，谈好价格后，对方甚至不收定金就直接发货。”
师兄呆呆地看着热闹的资源交流群，呆呆地问道：“国际通道的会员可以吗？”
“不可以，那个有钱就行，只能国内会员，国内竞价时按摩店把竞价时间和提价金额限制死了，到最后就定了12W不再搞竞价了。后来我询问了很多成功预约的群友，隐隐有一个猜想……”
吕程缓缓地说道：
“想预约成功，除了病例符合条件，还要看你做了什么。
我曾经的职业，可能被它判定为……”
吕程收回手机，轻轻地叹息一声：
“算法刽子手。”
“活在真空里的高薪蠢货！”
……
社会我锤哥，人狠话不多。
他或许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特意去做。
但当轻松慢行的名字响彻大街小巷，当轻松慢行的会员资格，就变成一种许多人认可的信用凭证时……
吕程曾经的职业，也将慢慢被‘锤哥’以及他所影响的人们，
认定为……
毫无正向社会价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