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月华,”周雅琴声音平稳,“你是不是对公司现在的待遇有什么不满?”
韩月华身体一僵,随即浮现出该来的总会来的表情。她抬起头:
“周总,公司给我的待遇远超我之前任何一份工作,我没有不满。”
“是吗?”周雅琴点点头,“那你为什么在各种非正式场合,向手下员工表达对公司薪酬,尤其是技师们与行政人员收入差距的不理解?”
韩月华低下头,扯出一丝苦笑:
“我承认,我心里不平衡。我从小努力读书,考进最好的学校,工作后不敢懈怠,每天忙到深夜。我走到今天,拿这份高薪,是我应得的。可那些按摩师,很多学历并不高,凭什么收入是我的三四倍?公平吗?”
“公平?”周雅琴反问,“这家公司的营收、利润、你们所有人的薪资,都来自于那些按摩师和他们带来的客户。没有他们,你现在坐的位置都不存在。你有什么可抱怨的?”
韩月华深吸一口气:“我理解。但周总,我寒窗苦读二十年,到头来收入比不上一个入行才几年的年轻技师……这种落差,不是一句‘公司靠他们赚钱’就能抹平的。”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周雅琴点点头,话锋一转,“但我不理解的是,你作为管理者,为什么纵容甚至鼓励基层员工抱怨待遇不公?按照你的逻辑,公司给这些基层员工的待遇也远超市场水平,还随时能被替代,他们有什么资格抱怨?你又凭什么助推这种破坏团结的言论?”
韩月华低下头,沉默了。
周雅琴看着她,脸上突然露出嘲讽:
“别拿公平当借口了。你看不上的不是按摩师的高薪,而是潘晓丽坐在总监那个位置上。你觉得自己能力比她强所以你煽动底下人的不满,为自己争取话语权,甚至想取而代之,对吗?”
韩月华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你不用回答了。”周雅琴一挥手,“你被辞退了。公司会足额支付赔偿。请你现在就去办理交接。”
她不再看韩月华,站起身,目光扫过会议桌旁每一个大气不敢出的高管:
“公司成立时间不长,但能走到现在的老员工,已经十不存一了。在这家公司,没有元老,没有功臣。只有技师、技师、还是技师。他们是你们手上这份薪水的保障,是你们家人生活的保障,是你们未来健康的保障!”
“再让我听到任何类似的流言、不满……”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下次出面的就不是我了。你们都知道会是谁。”
会议室一片死寂。
周雅琴拿起文件夹,转身要走。
“对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高管,最后在面若死灰的韩月华身上停了一瞬。
“给大家提个醒。”周雅琴声音不高,但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从今往后,我希望各位在私人时间,尽量避免与互联网大厂的高管以及头部猎头公司的人,进行非公开的深入接触。”
几位高管心头一凛。
“如果想另谋高就,”周雅琴语气放缓了些,“提前说,大大方方地说。好聚好散。你要什么样的离职理由、职业背书、推荐信,公司都配合。”
她目光再次掠过韩月华:
“但如果不是——一边拿着公司的高薪,一边私下和外面勾连,试探底线,……那也请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她顿了顿:
“如果被公司发现有人违反这条建议……”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散会。祝各位工作顺利。”
高跟鞋声干脆利落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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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驾摆渡车在总店门口停下。赵小锤下车,潘晓丽跟在后面。
赵小锤回头看她一眼:“下次你那几个副手再搞小动作,别自己闷着,直接跟我说。”
潘晓丽微微一笑,没答话。
那位大姐,说到底是没看清这家公司的核心价值在哪。公司的顶级福利之一,特级技师上门调理,她被排在三位副总监里的最后一位,一直没轮上。
潘晓丽清楚,如果韩月华体验过一次那种脱胎换骨的调理,恐怕就不会再有那些愚蠢的不服气了。
当然,前面那两位已经享受过福利的副总监,事后对效果闭口不言,任由李薇在背后煽风点火,这里面的小心思,潘晓丽也门清。
开除一个,另外俩人该给的警告还是要给。
今年的直系亲属调理福利,那两位可以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