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入眠。
从值班室小张，到早已下班回家的纺织处处长，到分管司长的手机，到部委值班室，再到更高层……
两个小时后，工信部某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
相关司局的负责人和骨干们被紧急召集，汇聚一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深夜被唤醒的疲惫，这时，轻松慢行那边经过梳理的详细要求，也终于传到了会议桌上。
安静的会议室中，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闪烁着惊讶和凝重。
“全国产替代！”
“付费定向升级。”
纺织装备升级的负责人盯着大屏幕，苦笑着摇头：
“全国产替代？理想很丰满，可现实差距太大。单说扎棉机核心部件，进口激光传感器精度是±0.1毫米，国产的只有±1.0毫米；伺服电机响应速度差着50倍；控制系统更是落后，根本没有数字孪生和自学习能力。”
一位懂技术的领导点头补充：
“结果就是，进口设备处理的棉料能直接纺顶级高支纱，棉结数每克不超过15个。而国产最好的机器，处理后棉结数还在35个以上，根本做不了高端货，只能在中端市场打转。”
负责人叹了口气：
“我早就提议，给国产设备加装瑞士乌斯特激光检测仪，再开发智能能耗系统。可厂家不想投入，我们预算也紧，补贴政策一直落不了地……卡在这了。”
会议主持人敲了敲桌子，指着大屏幕上“全国产替代”那几个大字，声音严肃：
“都看清楚了！人家的要求是‘全国产’，不是‘进口组装’。这次任务，谁也别想再拿老一套糊弄事！”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现在这全球化时代，还搞纯国产？供应链你中有我，怎么切得开……”
主持人立刻打断，语气强硬：
“首先，关于这笔自有资金，上面已经明确警告，少打歪主意！其次，资金来源……”他咳嗽一声，“大家应该都关注过热搜，最近京城也很热闹，也和那位锤哥有关，大家要心里都有数。而且之前的静海产业园的升级，已经为咱们今年的工信厅考核指标提振了不少。”
他环视全场，继续说道：
“人家虽然是外行，但态度很明确：钱，他足额到位。他上网总看到咱们工业界的人说‘只要钱到位，国产质量也能到位！’”
主持人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人家真把差价拍出来了！就以扎棉环节为例，德国特吕茨勒TDT 1000全套服务包报价870万，咱们东山天鹅MY188-17补贴后成本463.3万，差价541.7万人家也给到位了！我现在就问在座各位一句实话：价钱到位了，咱们承诺的质量，到底能不能到位？！”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主持人环视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
“同志们，要明确一点，我们坐在这里，不是来替企业搞研发的。我们的任务是资源整合与政策协调。”
他指着屏幕上那五百多万的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