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汉军这是直接放弃了郭祖部,朝着他杀来了。
现在,他们反而来不及转向了。
刘柱看着同样高速奔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汉骑,喉间不由吞咽着口水。
这是怕了?
不可能!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是在军吏院一面墙上的话。
“杀!”刘柱死死盯着对面,大吼一声。
骑兵交击,马蹄声踏着荒原,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随后便是一阵矛戟入肉声和凄惨的叫唤声。
双方鼓足勇气,只一合,便带走了至上上百鲜活的生命。
郭祖也早早明白了汉军将领的意图,此刻的他已经完成了转向。
大手一挥,朝着散乱的汉军冲去。
不过,在越发迫近时,郭祖才发现这些汉骑散而未乱,并且还在相互聚拢。
樊稠对方才一击并不太满意,按以往的情况,被他这么一冲,对方会直接溃的,但方才最多造成对面百人的伤亡。
关键还没崩。
“呜~~~呜~~~”一阵号角而过。
若是胡轸在此,自然听得出这是令各队围射的意思。
樊稠狂是狂了,但也的确是有本事的。在瞬息万变的战场,能够快速做出这样的决定,便已经体现了她的能力。
转瞬间,汉军各队拉开距离,如同一张编织的大网,向冲来的郭祖营罩去。
郭祖看着汉军的行动,他也是早有警惕之心,因而在冲到一半的时候,也让身边的号卒吹响号角。
豹骑们闻令,纷纷开始转向,朝着东面而去。
再折损了一部分人马的虎骑丙营也在刘柱的带领下在战场东面聚集。
很快,二营便汇合到了一起。
而樊稠则将麾下骑兵带到战场西面整队。
却在此时,一名汉军骑吏急匆匆奔来,向樊稠行了一礼后,忙道:“校尉,又有一部汉军朝我军北面的步卒而去了。”
“小儿计量!”樊稠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随后便立刻令所部驰援步卒。走时,樊稠还恶狠狠看向了郭祖、刘柱所在的方向。
……
天际的夕阳越来越暗。作为攻城方的汉军也早早退去。
只留下了一片狼藉。城墙下,血迹干涸的尸体与残破的兵器交织,无声诉说着白日的惨烈。
城头上的守卒添了新伤,麴义强打起精神,坚持巡视着城墙。
只是往日的自信与从容从脸上消失了一分。
今日,他遭受到了自开战以来最大的危机——他亲自督战的北门差点被汉军夺去。
更可惜的是,没有将今日带甲士破阵、以斧为兵器那汉军军吏给擒杀掉。
那厮勇猛异常,远胜他麾下的吕虔。
麴义不由看向东方,或许那厮之勇不下田、典!
夜已经慢慢黑了下来,齐军各营中的士卒也早早回到自己的帐中躺下了。
而中军大帐的灯火,还亮堂堂的。
曲犊站在帐中央,正讲述着白天骑兵战斗的经过。
因为今日他们的骑兵,是损失大的一方。
战后,在仔细清点了一番后,才发现刘柱营死伤一百四十七人。伤亡比高达近三成!
这可是金贵的骑兵!
甚至,营将刘柱也受了伤,现在其右臂根本抬不起来了。
所以,他们必须要“大书特书”的总结。
在听完曲犊一番讲述后,陈烈挥挥手,示意其回席就坐。
“诸君,如何看?”
“大王,曲校尉今日之调度,以末将之见,并无差错。”作为帐中资历、军职最高的领军将军曹毅当先说道。
“曹将军所言极是。”偏将军贾贵也附和道:“大王,以末将之见,不光是曲校尉调度无有差错,就连郭祖、刘柱用兵也挑不出毛病。”
帐中众谋臣与绝大多数将领也不由点头。
但唯有二人未有什么言语和动作。
陈烈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其中一人,“孙将军,可有别的看法?”
众人顿时看向端坐于席禆将军孙鹳儿。
孙鹳儿起身行礼,声音沉稳:“大王,末将以为今日之战,虽无大错,却暴露我军骑兵与西凉铁骑的差距。”
他顿了顿,环视帐中诸将:“西凉骑兵临阵变阵之速,远胜我军。樊稠能在冲锋途中突然转向迎击刘柱营,此等骑术与指挥,非一日之功。”
陈烈微微颔首:“接着说。”
“末将曾闻阎公讲兵,便提到过西凉骑兵特点。”孙鹳儿道“他们擅长分散作战,各小队自成体系,却又能在号令下迅速聚合。今日郭营将所见'散而未乱',正是西凉骑兵独到之处。”
众人闻此,对孙鹳儿也不由露出赞赏的神情。
帐中一时寂静。
陈烈目光转向另一人:“德谋,公方才也未发言,可有见解?”
这时,众人才看向挨着帐门而坐之人,正是孙坚旧将程普。
程普起身,神色凝重,拱手道:“大王,孙将军所言极是。但末将所虑更深一层:今日樊稠明明有机会追击郭、刘二部,却突然回援步军,此非莽夫所为。”
“观其用兵,粗中有细。表面上看是贪功冒进,实则始终记得护卫步军之本分。这样的对手,最为可怕。”
“末将以为,当设法将其除掉!”
“计将安出?”陈烈思考的自然更加长远,脑中已经浮现出樊稠被擒杀后,汉营中可能出现的裂痕了。
樊稠,也是凉州将啊!
“大王,末将请战,愿率骁骑营出战,为大王除樊稠!”程普没有直接献上计策,而是直接请战,语气豪迈。
曹毅意味深长的看向程普。骁骑营属于禁军,归曹毅节制。
不过,作为独领一营的将领,也是可以直接向齐王请战的。
陈烈摩挲着须髯,思索了一阵,然后看向程普:“准了,我再把郭祖营调与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