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第聂伯河左岸平原。
这片被称为欧洲粮仓的肥沃黑土地,此刻正在经受着有史以来最沉重的碾压。
大地在震颤,仿佛地壳深处有一头巨兽正在翻身。
如果此时有一只苍鹰飞过这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它会看到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在地平线的尽头,一道灰色的浊流正漫过大地,向着西方的基辅涌动。
那是人。
五十万身穿灰色粗呢大衣的俄国士兵,裹挟着数万匹战马、几千门大炮和无数的辎重车,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旅鼠,浩浩荡荡地扑向前方。
这是沙皇亚历山大三世最后的赌注,也是罗曼诺夫王朝最后的血液。
在高加索的绞肉机吞噬了三十万精锐后,这位已经陷入疯癫边缘的皇帝,几乎刮地三尺,把俄罗斯帝国的成年男人都塞进了这支军队。
他们眼神麻木,背着沉重的莫辛纳甘步枪或老式伯丹步枪,甚至有些人手里只拿着削尖的长矛。
在他们身后,是哥萨克骑兵组成的督战队,马刀雪亮,随时准备砍下任何试图后退者的头颅。
这支庞大的军队没有复杂的战术,没有精密的通讯,只有唯一的指令:向前。
夺回基辅,夺回波兰,把德国人和奥地利人赶出神圣俄罗斯的土地。
基辅,第聂伯河右岸(西岸)高地。
这里地势陡峭,居高临下,像是一道天然的城墙,俯瞰着东岸那低平、开阔、无遮无拦的大平原。
对于防守方来说,这是上帝赐予的完美射击场。
德奥联军的主力并没有渡河。
主动放弃险要地形,渡过宽阔的第聂伯河去平原上和五十万不计伤亡的俄军拼刺刀,是战略上的愚蠢。
他们的防线核心部署在基辅东郊的布罗瓦里高地一线,但真正的主力火炮群,则部署在西岸的悬崖之上。
五百门加州制造的155毫米长管榴弹炮,以及几十门203毫米重型炮,早已褪去了炮衣,昂首指向东方的天空。
加州的火控雷达和测距仪已经将东岸几十公里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都纳入了射击诸元。
在西岸的阵地上,数万名德奥士兵正悠闲地擦拭着手中的朱雀M1步枪和地狱火机枪。
他们不需要冲锋,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些灰色的靶子自己走进屠宰场。
俄军越来越近。
第聂伯河东岸,俄军前锋。
库罗帕特金上将骑在那匹高大的顿河战马上,手中紧握着那副从英国进口的高倍望远镜。
镜头里的世界清晰。
一望无际的平原像是一张摊开的绿色地毯,毫无遮拦地延伸至天边。
在那地平线的尽头,隐约可见第聂伯河西岸高地上那令人心悸的轮廓。
那是德奥联军构筑的钢铁长城。
放下望远镜,库罗帕特金的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块生铁。
他虽然被沙皇逼着进攻,但他并没有丧失作为统帅的基本嗅觉。
通过前线溃兵惊恐的描述和潜伏间谍冒死传回的情报,他比谁都清楚对面那支军队拥有什么样的怪物。
加州的内燃机坦克能跑得比哥萨克骑兵还快,重炮能把一座山头削平。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片上帝赐予乌克兰的肥沃黑土,库罗帕特金感到的不是丰收的喜悦,而是一阵透骨的寒意。
这里是坦克和机械化部队的天堂,却是步兵的地狱。
如果继续按照沙皇那道全线突击的死命令,让这五十万大军在毫无掩护的平原上展开,像古代方阵一样向西岸的高地发起冲锋,那么这五十万人甚至连第聂伯河的水都摸不到,就会被对岸的远程重炮和坦克集群像割麦子一样炸成肉泥。
沙俄的传统打法在这里不行,那是自杀。
是将俄罗斯最后的男丁送去给德国人的工业机器当燃料。
“传令兵!”
库罗帕特金猛地勒住马缰,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将军!”几名身穿红色制服的传令官立刻策马围了上来。
“立刻通知前锋第一军、第二军,以及左右翼的骑兵师!”
“停止前进!全军停止前进!”
五十万大军,连同数万匹战马、几千门大炮和无数的辎重车,在平原上拉开的行军纵队绵延数十公里。
想要让它停下来,甚至转身,需要极其复杂的神经传导。
“呜——呜——呜——”
凄厉的军号声首先在指挥部周围响起。
数十名背插令旗的哥萨克传令骑兵,像离弦的箭一样从指挥部向四面八方飞驰而去。
他们伏在马背上,挥舞着手中的红旗,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将军有令!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然而,惯性是可怕的。
最前方的部队听到了号角,开始减速、停步。
但后方的部队还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涌动。
“别挤了!前面停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我们不是要去基辅吗!”
“该死的,别踩我的脚!让炮车先停下!”
原本秩序井然的行军纵队开始出现混乱。
步兵撞上了前面的炮车,辎重马车被挤到了路边的泥沟里,军官的咒骂声、士兵的抱怨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着车轮的摩擦声,瞬间在平原上汇聚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库罗帕特金没有理会眼前的混乱。
他跳下马,直接在一张铺在弹药箱上的地图前跪了下来,在地图上疯狂搜索。
部队需要掩护的地方。
需要让德国人的坦克跑不起来,让德国人的大炮看不见目标的掩护。
他要把这场该死的高科技战争,强行拖入他熟悉的泥潭里,拖入那个只有俄罗斯人才能忍受的残酷环境里。
终于,他在地图上基辅东北部,找到了一个名叫切尔尼戈夫的地区。
那里有一片绿色的区域,在地图上显得格外阴森。
原始森林与沼泽。
那是东欧平原上最大的森林带之一,古木参天,沼泽遍布,地形复杂得像个迷宫。
那是机械化部队的噩梦,却是步兵的天然堡垒。
“参谋长!”
“立刻起草作战命令!一级加急!”
“全军向北转进!不是撤退,是转进!”
他指着那个绿色的圆圈,“目标切尔尼戈夫森林!”
“我们要变成鼹鼠,我们要钻进地下去!只有在那里,俄罗斯的血才不会白流!”
随着这道命令的下达,整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艰难地转向。
无数传令兵再次出发,旗语兵站在高地上挥舞着复杂的信号旗。
在地平线上,那道原本向西涌动的灰色浊流,开始发生剧烈的扰动。
前锋变后卫,左翼变前锋。
数十万人开始在平原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像是一条笨拙的巨龙,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地向着北方那片幽暗的森林蠕动。
尘土遮天蔽日,脚步声震动大地。
这五十万人的命运,在这一刻,被强行扭转了方向。
切尔尼戈夫森林。
这片沉睡了千年的古老森林,瞬间被五十万人的闯入惊醒了。
俄军展现出了惊人的土木作业能力。
这是这支军队唯一的优点,他们真的很能挖,也很能吃苦。
库罗帕特金下达了死命令:“深挖洞!不想被炸死,就给我往死里挖!把森林变成要塞!”
几十万把工兵铲同时挥舞,泥土飞扬。
一座庞大的、复杂的、如同地下城市般的防御体系,在森林深处逐渐成型。
这不再是简单的堑壕战,这是鼹鼠战术的极致。
战壕深达3到5米,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原木和泥土,足以抵御155毫米重炮的直接轰击。
无数的地下掩体、弹药库、甚至野战医院,都被藏在了巨大的古树根系底下。
森林那茂密的树冠,成了天然的伪装网,只能看到一片绿海,不走近看,根本看不清下面藏了多少人。
针对德国人的坦克,俄军也想出了绝招。
他们在所有坦克可能通过的林间小道上,挖断了路基,制造了巨大的反坦克壕沟。
在落叶下面,埋设了成捆成捆的黑火药地雷。
一旦坦克开上来,虽然炸不穿加州的复合装甲,但足以炸断履带,让那些钢铁怪兽趴窝。
库罗帕特金就像一只狡猾的老刺猬,把身体缩成一团,躲进了带刺的灌木丛里。
他不仅防守,还威胁着基辅的侧翼补给线。
“只要我这五十万人还在,鲁道夫就不敢放心大胆地去进攻莫斯科。”
库罗帕特金在阴暗的地下掩体里,对着油灯冷笑,“来吧,德国佬。我在泥潭里等着你们。”
德奥联军前线。
面对俄军的突然转向和龟缩,德奥联军的机械化部队确实感到了棘手。
装甲师试图对森林边缘进行试探性攻击。
然而,那些沉重的虎式坦克刚进入森林边缘,就陷入了松软的腐殖土和沼泽中。
履带空转,引擎轰鸣,却寸步难行。
隐藏在树后的俄军反坦克手,抱着成捆的手榴弹和炸药包,像幽灵一样从死角冲出来,炸断履带,甚至爬上坦克,试图撬开舱盖。
炮兵也失去了作用。
茂密的树冠遮挡了视线,侦察机无法提供坐标。
盲目的覆盖射击虽然能炸断树木,但对于那些深埋地下的掩体来说,效果微乎其微。
高科技部队最怕的就是这种赖皮战术。
我不跟你正面刚,我就躲在烂泥里恶心你。
俄军并没有一直躲着。
库罗帕特金知道,光躲着赢不了。
沙皇的催促电报像催命符一样每天飞来。
他必须给德奥联军放血,必须打乱他们的部署,必须表现出进攻的姿态。
夜袭。
当夜幕降临,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切尔尼戈夫森林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黑影从树林中涌出。
成千上万的灰色牲口,脱掉了笨重的大衣,只穿着衬衫,以此来减轻负重和避免发出声音。
他们嘴里咬着匕首,手里拿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或者仅仅是工兵铲,像鬼魂一样摸到了德奥联军的阵地前。
“乌拉!!”
一声呐喊,划破夜空。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前沿阵地上的重机枪喷出了火舌,曳光弹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死亡的光鞭。
在机枪的嘶吼声中,俄国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他们没有任何战术动作,就是直直地冲过来,用血肉之躯去堵枪眼,用尸体去填平战壕。
冒着烟的黑火药手榴弹扔进了德军战壕。
虽然德军最后靠着强大的自动火力在近战中的恐怖射速,把俄军压了回去,但那一晚,战壕前的尸体堆了整整两层。
蜂群指挥中心。
洛森如同看一场RTS游戏一样,注视着乌克兰战场。
他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个缩在森林里的红色大斑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库罗帕特金这个老顽固,居然学会了利用地形抵消技术代差,把高科技战争拖入了烂泥战。
二狗有些不耐烦:“老板,这帮俄国人太烦了。像苍蝇一样。要不让B-17机群过去?往那个森林里投掷五千吨凝固汽油弹。一把火,把那片森林连同那五十万人,烧成灰烬。看他们还怎么钻洞。”
这是一个简单、粗暴、且绝对有效的方案。
在加州的燃烧弹面前,森林就是最大的火葬场。
那些深挖的洞穴会变成烤箱,会因为氧气耗尽而让人窒息。
五十万大军,几天就能变成五十万具焦炭。
洛森沉默了片刻。
“二狗,你还是太浪费了。”
“那是五十万个强壮的劳动力。是五十万台生物发动机。是这个世界上最耐操、最廉价的苦力。”
“现在加州的地盘越来越大。非洲的矿山要开,澳洲的铁路要修,巴拿马的运河还需要扩建。到处都缺人,把这五十万人烧成灰?除了污染空气,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要的不是尸体,是苦力。”
洛森新的战略指令瞬间跨越半个地球,传达到了前线指挥官的脑海中。
“停止强攻。不要进森林去跟那帮土拨鼠玩捉迷藏。”
“把森林围起来。”
“切断所有的水源,封锁所有的出口。架起机枪和铁丝网,把这片森林变成世界上最大的露天监狱。”
“准备切断后路!”
沙俄境内,莫斯科与圣彼得堡。
如果说前线是僵持的死局,那沙俄的后方就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沙皇的两次全国总动员,几乎抽干了这个国家的血液。
为了组建这支五十万人的大军,农村的壮劳力几乎被抓光了,工厂里的熟练工人也被强行塞进了军营。
土地荒芜,机器停转。
饥荒,像幽灵一样在俄罗斯大地上游荡。
面包的价格涨了十倍。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归来者。
在加州财团秘密资金的支持下,无数曾经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的政治犯、革命党、无政府主义者,拿着加州提供的真金白银和武器,潜回了莫斯科和圣彼得堡。
他们不再是当年那些只会写文章的书生。
他们学会了怎么制造炸弹,怎么搞暗杀,怎么煽动罢工,怎么把民怨变成炸毁帝国的炸药。
莫斯科总督府门口,一声巨响,刚刚出门的总督马车被炸上了天。
一名年轻的革命党人站在废墟上,高喊着:“推翻暴君!面包与和平!”
圣彼得堡,普提洛夫工厂。
剩余的工人走上街头,手里拿着铁棍和扳手,高唱着革命歌曲。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着!让沙皇自己去打仗吧!”
铁路线被破坏,军列被劫持,粮仓被抢光。
沙俄的行政体系正在从内部瓦解。
沙俄内部乱成了一锅粥。
乌克兰平原上的收割尚需时日。
但在高加索那崇山峻岭之间,针对沙皇俄国最后精锐的狩猎,已然接近尾声。
对于蜂群思维而言,这二十万被困在群山之中的俄军残部,其身份早已不再是敌军,而是资产。
这些吃苦耐劳、体格强壮、习惯了顺从与苦难的俄国灰色牲口,简直就是上帝赐予加州财团最完美的工业耗材。
要活捉这二十万人,远比杀死他们要困难得多。
俄国士兵,这个世界上最坚韧的生物之一。
在那张面无表情、甚至略显呆滞的斯拉夫面孔下,隐藏着一种令人战栗的韧性与疯狂。
他们像是一群沉默的公牛,即便被捅了一刀,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长官的哨声还在响,他们就会顶着半个脑袋,发起那种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的自杀式冲锋。
在另一个时间线的平行世界,洛森听过这么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战期间,奥斯维茨要塞。
德军第11后备师等7000余人 vs俄军第226泽姆林斯基团残部不足三百人。
德军为了攻克这座久攻不下的要塞,在清晨4点顺风释放了大量的氯气和溴气混合毒气。
当时俄军严重缺乏防毒面具,只能用沾了水或尿的碎布捂住口鼻。毒气所过之处,树叶枯黄,铜器生锈,战壕里的俄军大部分在极度痛苦中死去,肺部被烧烂,窒息。
德军认为要塞里的俄军已经死绝了,于是大约 7000名德军步兵戴着防毒面具,轻松地发起冲锋,准备收尸占领阵地。
然而,当他们靠近第一道防线时,看到了人类战争史上最恐怖的一幕:
大约六十多幸存的俄军士兵从战壕里爬了出来,发起了反冲锋。
这群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的脸上包裹着甚至还在滴着血水的破布。
因为氯气与肺部的水分反应生成盐酸,他们的肺部组织正在溶解。
他们一边冲锋,一边剧烈地咳嗽,喷出鲜血和烂掉的肺叶碎块。
他们的皮肤因为化学烧伤而变成了暗绿色或黑色。
当这群“丧尸”端着刺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冲向德军。
德军被这种“死人复活”的恐怖景象彻底吓疯了,心理防线崩溃。
7000多名德军丢盔弃甲,转身逃跑,甚至在混乱中踩踏自己人、挂在自己的铁丝网被吓死。
俄军这几十个“死人”成功夺回了阵地,并坚持到了援军赶到,他们随即也全部死亡。
所以对待这种顽固性格的民族,要采取另外一种方式。
洛森要得到的不是二十万具毫无价值的尸体,而是二十万个能拿得动铁镐的苦力。
因此,蜂群思维制定了一套“驯化”方案。
其核心逻辑只有一个,将他们从士兵还原成饥饿的农民。
剥离他们的荣誉感,粉碎他们的组织度,切断他们的希望,最后用最原始的生理需求——饥饿与寒冷,彻底击垮他们的脊梁。
这是一场心理战与环境战。
单纯炸毁回家的铁路是不够的。
俄国工兵拥有惊人的修复能力,只要给他们时间和材料,他们能用枕木和尸体在泥潭里铺出一条路来。
必须制造一个人力无法逾越的地理囚笼。
行动开始于一个阴沉的清晨。
加州的重型轰炸机编队,并没有飞向俄军的阵地,而是飞向了达里尔峡谷北段的几处关键隘口。
那里是高加索山脉的天门,是通往俄罗斯腹地的唯一出口。
两侧是高达千米的绝壁,中间是奔腾咆哮的捷列克河。
“轰隆!”
随着一阵巨响,数百万吨的岩石、泥土和积雪,如同天崩地裂般倾泻而下。
巨大的山体滑坡瞬间填平了河谷,堵塞了河道。
奔腾的捷列克河水被截断,在极短的时间内,一个巨大的人工堰塞湖在俄军的退路上形成。
水位在上涨,道路在消失。
这道由乱石和洪水构成的天然高墙,彻底切断了俄军回家的路。
在他们的前方,波斯军队的防线如同钢铁铸造的磨盘,任何试图冲锋的企图都会被绞成肉泥。
在他们的侧翼,加州里海舰队的炮口正冷冷地封锁着海面,任何试图下海的木筏都会变成碎屑。
二十万人,被死死地锁在了一个长约五十公里、宽不过几公里的光秃秃的石头峡谷里。
这里没有庄稼,没有村庄,只有石头和风。
这就好比把一群狼赶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斗兽场,然后关上了大门。
在关上门之后,洛森并没有急着动手。
高加索前线,俄军后勤总站,达里尔峡谷腹地。
深夜02:00。
寒风呼啸,像刀子一样刮过峡谷,气温已经逼近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