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宝藏太多,有些精细的工作需要做,要彻底搬空这些东西,至少也得一个月的时间。
在加州军队的维持下,伦敦已经恢复了秩序。
受降仪式也定在了30天之后,地点就在泰晤士河的鲲鹏战舰甲板上。
法国总统,意大利国王,奥斯曼帝国苏丹,包括荷兰女王都在路上。
至于日本天皇?他们没资格!
既然敢对加州不宣而战,洛森给日本安排了更好的去处。
这个时间点,奥匈帝国的军队已经拿下乌克兰,进入基辅。
并在边境屯兵,等着沙俄的大军。
对于这头毛熊,同样没资格踏上受降甲板,洛森要慢慢拆解。
与此同时,加州的文物搬迁工作还在继续。
在巴黎。
对于法兰西第三共和国而言,投降不仅仅意味着割地赔款,更意味着灵魂的抽离。
加州的军队进驻了这座世界艺术的圣殿,将法兰西几百年积累的荣耀,一件件装进标有加州资产的防震木箱。
卢浮宫镇馆三宝必须去加州
首先被“请”下神坛的,是那个全世界最神秘的女人《蒙娜丽莎》。
紧接着是《断臂维纳斯》
《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
在绘画馆的深处,那幅巨大的《拿破仑一世加冕大典》正被缓缓卷起。
这幅由雅克-路易·大卫创作的巨作,长近十米,高六米,本身就是法兰西第一帝国辉煌顶点的象征。
画中,拿破仑戴着皇冠,高举小皇冠,赐予跪在地上的约瑟芬,教皇庇护七世只能在一旁尴尬地坐着。
这种“君权神授?不,是我自己授给自己”的霸气,深得洛森的喜爱。
巴黎这些宝藏将会全部装船,运往加州。
除了巴黎和伦敦,加州也没放过那座横跨欧亚大陆的千年帝都,君士坦丁堡。
虽然在19世纪末的政治版图上,奥斯曼帝国被戏谑为欧洲病夫,它的疆域在萎缩,它的国库在枯竭,它的苏丹在深宫中惶惶不可终日。
但在文明的版图上,这座城市依然是无与伦比的巨人。
这里曾是罗马帝国的终点,拜占庭帝国的起点,也是奥斯曼帝国的辉煌顶点。
三千年的历史像沉积岩一样层层堆叠在博斯普鲁斯海峡的两岸。
地底下埋的,地上摆的,墙上画的,无一不是人类文明的精华。
对于洛森而言,伊斯坦布尔不仅仅是一座城市,它是一座从未被完全开发的超级宝库,是一艘满载着古代世界遗产的沉船,只等待着一位强有力的打捞者。
于是,加州的文化保护特别行动队来了。
他们没有像十字军那样野蛮地焚烧,而是带着白手套,拿着清单,开着减震卡车,进行了一场史上最优雅的搬家行动。
托普卡帕宫这座俯瞰着金角湾和马尔马拉海的皇宫,曾是奥斯曼苏丹居住了四百年的权力中心。
在这个迷宫般的建筑群深处,隐藏着帝国最私密的珍宝馆。
那里堆积的不仅仅是金银,更是整个伊斯兰世界几个世纪以来的掠夺与馈赠。
首先被“请”出来的,是举世无双的托普卡帕匕首。
黄金打造的刀柄上,镶嵌着三颗硕大无朋的祖母绿宝石,每一颗都像鸽子蛋一样大小,散发着深邃而神秘的绿光。
而在刀柄的顶端,掀开那颗最大的祖母绿盖子,下面竟然隐藏着一块精密的瑞士小表。
这种设计充满了东方君主的哲学意味,在杀戮的同时,也不忘关注时间的流逝。
这把匕首本身就是无价之宝。
加州的鉴定师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特制的天鹅绒锦盒中,它将不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老板腰间的配饰。
紧随其后的是勺子钻石。
这是世界第四大钻石,重达86克拉。
它的形状像是一滴凝固的泪珠,或者是苏丹餐桌上的一把银勺。
在梨形的主钻周围,紧密镶嵌着两圈共49颗璀璨的小钻石,如同众星捧月。
对于这颗钻石,洛森的指令很简单:拿走。
它在伊斯坦布尔的深宫里沉睡了太久,是时候去加州的阳光下闪耀了。
但托普卡帕宫最核心的宝藏,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圣物室里的收藏。
这里是伊斯兰世界的精神核心,是哈里发权威的象征。
加州的士兵们在阿訇们绝望而无声的注视下,搬走了先知穆罕默德的斗篷、那把传说中劈开异教徒头颅的宝剑、几根神圣的胡须,以及早期哈里发奥斯曼手抄的《古兰经》残卷。
这些东西的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如果说石油控制了现代工业的血液,那么这些圣物就控制了从北非到印度尼西亚数亿穆斯林的灵魂。
谁拥有了它们,谁就是伊斯兰世界名义上的监护人。
洛森清楚地知道,这是一张超级政治筹码,它将被运往加州建立的一座宏伟的伊斯兰文化中心,成为新世界对旧大陆精神霸权的又一次宣示。
奥斯曼帝国虽然信奉伊斯兰教,但它的疆域曾覆盖了古希腊和古罗马的核心地带。
几百年来,无数出土的古代文物被运到了伊斯坦布尔。
在这里,加州人找到了亚历山大石棺。
这具巨大的大理石石棺虽然并不真正属于亚历山大大帝,但它通体雕刻着亚历山大在伊苏斯战役中英姿飒爽的浮雕。
那些精美绝伦的希腊化时期雕刻,至今仍保留着淡淡的古代彩绘痕迹,紫色的披风、金色的盔甲、红色的鲜血。
这是古代石棺艺术的巅峰,是凝固的史诗。
加州的工程兵不得不拆掉了博物馆的一面墙,动用了重型起重机,才将这具重达数十吨的庞然大物完整地吊装上船。
它将穿越半个地球,摆在加州新博物馆大厅。
在它旁边,那具令人心碎的“哭泣女子石棺”也被一同打包。
石棺四周雕刻着十八位姿态各异、表情悲伤的女子,她们或掩面哭泣,或仰天长叹,将哀伤这种情绪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艺术史上对悲剧美最动人的诠释之一,现在,她们将去加州哭泣。
除了艺术品,还有法律的基石《卡迭石和约》泥板。
这块看起来灰扑扑、刻满楔形文字的粘土板,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份和平条约,由古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与赫梯帝国签订。
它是外交和法律的象征,是人类文明试图用契约代替杀戮的最初尝试。
洛森指名要原件。
这块泥板将被放置在加州总部的入口处,作为新秩序建立者的法理图腾。
圣索菲亚大教堂。
这座建筑本身就是神迹,曾是基督教世界的中心,后又成为伊斯兰教的圣地。
虽然不能像搬积木一样把整个大教堂搬走,但里面的精华必须带走。
首先是马赛克壁画。
在剥落的石灰层下,那些拜占庭艺术的最高成就《全能者基督》、《圣母子》、《女皇佐伊》重见天日。
金色的背景下,基督的眼神悲悯,圣母的容颜神圣。
加州的专业工兵队将这些历经千年沧桑的壁画连同墙皮整体切割下来。
与此同时,悬挂在教堂圆顶下的那几块巨大的伊斯兰书法圆牌也被拆卸下来。
这些直径数米的黑底金字圆牌,书写着真主、先知和哈里发的名字,是伊斯兰艺术的巨型标本,也是这座建筑独特气质的一部分。
现在,它们被小心翼翼地装进巨大的木箱。
圣索菲亚大教堂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空洞的砖石在叹息。
当伊斯坦布尔的搬运工作如火如荼时,在土耳其西部的荒原上,另一场扫荡正在进行。
1890年代,正是西方考古学家在土耳其疯狂挖掘的黄金时代。
德国的谢里曼刚刚挖出了特洛伊,英国的伍德正在探索以弗所。
但现在,这些考古学家发现,他们成了加州军队的打工仔。
在特洛伊的遗址上,加州军队直接接管了谢里曼的挖掘现场。
那位原本打算把文物偷偷运回柏林的德国考古学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毕生寻找的“普里阿摩斯宝藏”也就是传说中海伦的珠宝,被装进了加州的保险箱。
那一顶由成千上万片金叶子组成的大王冠,那两条金色的项链,那些精美的耳环……
这些在荷马史诗中引发了十年战争、让无数英雄陨落的宝物,如今成了加州的战利品。
在以弗所,阿尔忒弥斯神庙的残片、塞尔苏斯图书馆的雕像,也被成批地运往港口。
奥斯曼帝国守着这些宝贝几百年,只会把它们锁在发霉的仓库里吃灰,或者任由它们在荒野中风化。
他们既没有能力保护,也没有兴趣研究。
加州不同。
加州有这个能力!
一艘艘满载着集装箱的巨轮驶离博斯普鲁斯海峡,向着大西洋进发。
在那片新大陆的阳光下,这些古老的灵魂将获得新生。
这叫让文明重见天日。
洛森的意识没有去巴黎,也没有去君士坦丁堡,而是去了罗马。
对他来说,罗马的意义大过巴黎和君士坦丁堡。
1890年3月21日,上午九点。
冬日的罗马阳光穿过古老的伞松,将圣彼得广场那环抱式的柱廊投射出长长的阴影。
这座被视为上帝在人间最后堡垒的城中之城,梵蒂冈,在封闭了二十三年后,今日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一支加州先遣队,正穿过协和大道。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是意大利王国首相乔利蒂。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晨礼服,手里拿着手杖,步履轻快,脸上挂着从容微笑。
他不像是在引狼入室,倒像是在为一座濒临破产的古堡寻找一位慷慨的赞助人。
洛森的意识降临在加州先遣队的年轻将军身上。
“将军,请看。”
乔利蒂停下脚步,用手杖优雅地指了指前方那宏伟的圣彼得大教堂圆顶。
“这就是梵蒂冈。说实话,这顶皇冠对于现在的意大利来说,稍微重了一些。我们很荣幸,能由加州来分担这份神圣的重担。”
“乔利蒂阁下,您说得对。”
洛森迈步向前,“当船即将沉没时,把锚点移到另一艘永不沉没的巨轮上,才是对文明最大的负责。”
两人并肩走向教皇宫。
“那位梵蒂冈之囚现在的状态如何?”洛森随口问道。
乔利蒂耸了耸肩:“利奥十三世陛下?哦,那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顽固。他坚持不踏上意大利的土地一步,以此来表达对世俗王权的蔑视。”
“有个性。”
洛森轻笑一声,“在这个充满变色龙的时代,能坚持当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也是一种稀缺的品质。”
“走吧,首相阁下,让我们去见见这位上帝的代理人。”
使徒宫,教皇私人书房。
窗外的圣彼得广场并没有变得嘈杂,相反,那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加州军队的脚步声,偶尔穿透厚重的石墙传进来。
教皇利奥十三世,这位83岁的老人并没有像外界想象的那样惊慌失措。
他手里拿着一卷刚刚写了一半的拉丁文手稿,银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一种看透了千年的疲惫与智慧。
“圣父。”
枢机主教推门而入,颤抖道:“他们进来了。瑞士卫队放下了长戟。那个意大利人乔利蒂,正领着那个东方人穿过贝尔尼尼的长廊。”
“我知道。”
利奥十三世放下羽毛笔,轻轻叹了口气:“当凯撒带着军团渡过卢比孔河时,元老院的咆哮是挡不住他的。”
“可是……”
“去把门打开。”
教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袍,腰背挺得笔直:“既然是来接收战利品的征服者,就别让他像个强盗一样踹门进来。那是对教廷的最后羞辱。”
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士兵的拥簇,没有黑洞洞的枪口。
走进来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满脸堆笑、眼神却在那堆金银器皿上乱飘的意大利首相乔利蒂。
另一个,是一个穿着黑色修身风衣的年轻军官。
他步履从容,目光温和,就像是一位前来拜访老友的学者。
洛森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历史气息的书房,目光最后停留在教皇身上。
“久仰,圣父。”
洛森微微欠身:“很抱歉在这个寒冷的早晨打扰您的清修。”
教皇静静地看着他:“如果你是来寻求忏悔的,告解室在隔壁。如果你是来索要彼得的钥匙的,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它只存在于信徒的心里。”
“您是一位智者。”
洛森微笑着走上前,并没有坐那张只有主教才能坐的椅子,而是倚靠在窗边的书柜旁,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羊皮卷。
“我不是来索要钥匙的,我是来提供一张船票的。”
“船票?”
“是的,一张登上诺亚方舟的船票。”
洛森指着窗外那个正在动荡的欧洲。
“看看这个旧大陆吧,圣父。这片土地已经老了,腐朽了,充满了火药和仇恨的味道。”